殿内宫人尽数退去,四下寂静无声,只余下皇后与月柠二人。
皇后看着眼前明艳娇俏的少女,方才还一身锋芒,此刻眉眼间尚带着几分未散的委屈,她缓缓伸出手,亲自将月柠从地上扶起。
一旁的剪秋连忙上前,搬来一张锦凳稳稳放好。
皇后语气放缓,眉眼间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,语气似嗔似叹,全然是长辈对晚辈的纵容。
“你呀,性子怎么这般冲动。
方才在众人面前,说动手便动手,也不掂量掂量场合。
欣常在纵然言语不妥,你这般行事,难免落人口实。”
月柠依言坐下,一双杏眼瞬间蒙上委屈,眼眶微微泛红,全然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,语气软糯又带着骄纵:
“嫔妾实在委屈。
今日刚入宫第一天,还没站稳脚跟,平白就被人当众编排羞辱。
嫔妾从前在家中备受宠爱,哪里受过这般闲气。”
她抬眸望向皇后,眼底满是全然的仰慕与依赖,全然不设防,一副把皇后当作唯一靠山的模样,语气真挚又恳切:
“不过今日多亏了皇后娘娘。
若不是娘娘护着嫔妾,替嫔妾做主,嫔妾今日这委屈,怕是就要白白受了。
往后在这宫里,嫔妾只信娘娘一人,凡事都听娘娘的。”
皇后面上笑意温和,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语气带着几分pUA式的安抚与拿捏,似宠溺又带着敲打:
“傻孩子,有本宫在,自然不会让你平白受委屈。
这次有本宫替你兜底,此事才算平息。
可往后万万不可再这般冲动莽撞,行事需三思,不然迟早要吃大亏。”
说罢,皇后抬眼示意剪秋。
剪秋立刻上前,捧着几只精致的锦盒,里面皆是上好的绸缎、珠翠首饰,满满当当堆在一旁。
“这些东西你且带回储秀宫去。”
皇后淡淡开口,眼底带着算计的温和笑意,
“今日你这般惹眼,想来今晚皇上多半便会召你侍寝,回去好生梳洗准备,别失了仪态。”
月柠闻言,脸颊瞬间泛起红晕,羞涩地低下头,眉眼间满是浅薄张扬的欢喜,一副被恩宠冲昏头脑、愚蠢又好摆弄的模样,恰到好处地让皇后彻底放心。
她含羞带怯地抿唇笑着,模样娇憨明艳。
皇后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中了然,又想起一事,温声道:
“对了,你昨日讨要照料小狗的小太监,本宫允了。
回头让人去猫犬房挑个稳妥细心的,给你送到储秀宫便是。”
月柠眼睛一亮,立刻顺杆爬,带着几分孩童般的雀跃撒娇:
“多谢皇后娘娘恩典!
能不能让嫔妾亲自去挑呀?
嫔妾想着带着雪绒一起,挑个它看着顺眼、合心意的,往后相处才亲近。”
皇后闻言一怔,随即无奈失笑,不过是挑个下人,也不是什么要紧事,便顺水推舟应允:
“倒也无妨。本宫让人去打声招呼,你得空了,直接带着你的小狗过去便是。”
“多谢娘娘!娘娘真是待嫔妾太好了!”
月柠立刻起身,满脸奉承地对着皇后福身道谢,嘴甜地说了一堆感念恩德、誓死追随的好话,模样骄憨又热忱。
不多时,她带着剪秋备好的满满当当赏赐,欢欢喜喜地转身,步履轻快地回了储秀宫。
待月柠跟着宫人捧着赏赐,脚步轻快地走远,殿门缓缓合上,殿内彻底安静下来。
剪秋上前一步,伸手替皇后轻轻揉着肩颈,看着殿外的方向,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浅的不以为然,低声开口:
“娘娘,这祺贵人……还当真是浅薄莽撞得很。
方才不过一句闲话,说动手便动手,全然不顾场合,也不想想后果,行事这般不经脑子,日后怕是少不了惹麻烦。”
皇后缓缓闭上眼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、带着算计的笑意,语气慵懒又笃定,眼底满是胸有成竹的掌控感。
“浅薄些,蠢些,才最好。”
她缓缓睁开眼,目光落在窗外,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凉薄:
“若是个个都心思深沉、精明通透,本宫哪里敢用?
她这般性子,喜怒全写在脸上,受不得一点委屈,又容易被几句好话哄住,依赖心重,才最方便拿捏、最好利用。”
顿了顿,皇后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,语气里多了几分满意:
“不过这张脸,倒是实打实的绝色。
肌肤胜雪,明艳张扬,哪个男人能不喜欢呢?皇上也不例外。
本宫要的,从来不是一个聪慧通透的妃嫔,只要她凭着这副容貌,好好替本宫分一分甄嬛的恩宠,制衡住旁人,那就够了。”
“太过聪明,反倒有了自己的心思,不好掌控。
若是真像甄嬛那般聪慧通透、步步算计,本宫倒要日夜提防,满心担心了。”
皇后轻轻嗤笑一声,眼底尽是稳操胜券的从容:
“如今这样刚刚好。愚蠢、张扬、好哄、好拿捏,还对本宫死心塌地,简直再好不过。”
剪秋垂首静听,心中全然明白皇后的盘算。
她自小跟着宜修,最懂皇后步步为营、借刀杀人的心思,清楚祺贵人不过是一枚好用的棋子。
片刻后,剪秋恭顺垂眸,轻声应道:
“是,奴婢明白了。”
月柠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到储秀宫,一众宫人捧着皇后赏赐的绸缎珠翠,鱼贯而入,殿内一时间热闹非常。
待赏赐尽数归置妥当,闲杂下人尽数退下,殿内只留听心。
听心上前一步,神色郑重,躬身低声细细回禀:
“主子,宫里底下人的底细,奴婢已经和青荷查得差不多了。
宝棠和小木子是咱们一早安插的自己人,忠心可靠。
宝月是皇后娘娘特意安插进来的眼线。
其余几个小太监底子干净,家世普通,没什么旁的心思。
掌事姑姑也是皇后的人,掌事太监无甚背景,从前一直在承乾宫当差,没什么牵扯。”
月柠端坐在榻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,眉眼微微一垂,语气漫不经心:
“宝月……倒是意料之中。查到什么动静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