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柠连忙点头,眉眼柔和。
“是呀,大哥二哥自幼便待鸳儿疼爱有加,有什么好的都想着鸳儿,素来忠厚踏实。”
胤禛抬手宠溺的轻揉她的发顶,语气从容笃定。
“你父兄一直勤恳供职,忠心行事,朕尽数看在眼底。
如今也是时候,为他们谋划一番新的前程。”
言罢,胤禛微微侧首,故作试探看向她。
“鸳儿心中,觉得为你父兄安置什么职位妥当?”
月柠面露茫然疑惑,轻轻摇头,一脸纯粹懵懂。
“朝堂任免本就是夫君决断之事,鸳儿一介后宫妇人,哪里懂得这些朝堂官务。
鸳儿只知晓,家中父兄忠心耿耿,同鸳儿一样一心向着夫君,夫君吩咐他们做何事,他们定会恪尽职守,尽心竭力办好,事事遵从夫君心意。”
胤禛望着她这般赤诚纯粹、全然依赖自己的模样,不由得开怀大笑,心中畅快无比。
“说得好,朕吩咐什么,他们便做什么。你瓜尔佳氏一族,皆是忠良之辈。”
月柠顺势抬手紧紧环住胤禛腰身,眉眼弯起,笑得温婉甜蜜。
经此一番风波,后宫格局已然焕然一新。
皇后被胤禛下旨禁闭自己宫中反省,手中再无半分宫权。
月柠身为皇贵妃,独掌六宫诸事,手握后宫全部实权。
齐妃有些嫉妒,但不敢有所动作。
敬妃自然选择依附月柠,与她交好。
端妃早已病逝。
甄嬛失意离宫在外。
沈眉庄自我封闭安居深宫,一心抚育胧月,绝不掺和后宫任何纷争。
偌大后宫,已然是月柠独掌局面。
月柠手握大权却从不会独断专行,凡事习惯依靠胤禛,让他有十足的掌控感,后宫大小事宜皆会如实与胤禛提及,分寸拿捏得当,言词柔和委婉,从不会令胤禛心生厌烦。
久而久之,胤禛对她愈发信任放心。
后宫局势尘埃落定,前朝朝堂自然也要随之整顿革新。
胤禛神色缓缓沉敛,眼底掠过一丝冷意。
乌拉那拉氏一族仗着皇后与太后的依仗,步步算计、不识大体,此番后宫既定,前朝势力,他亦要顺势重整,稳固皇权江山。
太后与皇后万万没料到,此番胤禛行事这般决绝,半点情面也不肯留下。
二人暗自宽慰,好在谋害之事并无实打实的证据摆在明面上,皇后中宫之位尚且安稳,只待皇帝满腔怒火渐渐消散,事情依旧存有周旋回转的余地。
二人满心揣着这般念头,静静蛰伏等候时机,可月柠心中清明,断然不会再留给她们半分喘息反扑的空隙。
皇后禁足宫中,胸中恨意早已翻涌难忍,牙根恨得发痒,就算被罚,却依旧不肯就此收手作罢。
此番没能除掉月柠,反倒让她一跃成为手握六宫大权的皇贵妃,这般结局让她日夜难安。
再一思及敬妃腹中身孕,看月柠如今在后宫一家独大,她自然想起自己早前安插在储秀宫的那枚暗棋,眼底当即掠过一抹阴毒寒光,一条歹毒计谋在心中缓缓成型。
只要此番计谋顺利成事,她便能借机洗清自身过错,顺利解除禁足,再度夺回后宫大权。
皇帝纵使有心肃清她与太后安插的人手,也绝非一蹴而就之事,她手中留存的人手依旧可用。
皇后不再迟疑,当即暗中唤来剪秋,压低声音细细吩咐谋划。
月柠安插在景仁宫中眼线自始至终紧盯皇后一举一动,心知宜修心胸狭隘阴狠,绝无就此善罢甘休的道理。
下人连夜将皇后此番筹谋的全部计谋一字不差禀报上来。
月柠听罢,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凉冷笑。
“倒是来自投罗网了。本宫原本还在斟酌时机,寻个契机将当年纯元之死全盘翻出,清算干净。
不曾想她心急反扑,反倒主动往火坑里跳。
这般大好机会,本宫自然要成全她,好好陪她演完这一出好戏。”
话音落下,她神色沉静,抬眼看向身侧侍立的听心与青荷,语气淡然笃定。
“传令下去,步步配合,将计就计。”
听心想到什么?轻声上前询问。
“娘娘,敬妃怀有身孕,此番皇后暗中动手,咱们可要提前知会一声?”
月柠倚在软榻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袖,唇角漫开一抹淡凉笑意。
“不必。
当初能助她怀上子嗣,便已是还了她之前那份情分,但腹中孩儿能不能安稳保住,全看她自身造化。”
听心连忙垂首躬身。
“奴婢明白。”
没过几日,敬妃宫中便渐渐生出异样。
敬妃盼这一胎许久,年岁偏大方才得孕,平日里衣食住行万般谨慎,日夜提防,半点不敢松懈。
可身子却一日比一日虚弱,胸腹时常闷痛反胃,浑身酸软无力,终日心绪不宁。
起初敬妃只当自己高龄受孕,身子底子跟不上胎相,才会生出种种不适,日日安心静养,按时服用安胎汤药。
可是这段时日,小腹屡屡坠痛,贴身衣物之上竟隐隐泛起见红之状。
敬妃心头猛地一震,背脊陡然发凉,瞬间惊觉事有蹊跷。
她端坐于榻上,面色凝重。
“不对,定然是哪里出了问题。”
当即传唤近身宫人,将近日所用吃食、汤药、熏香、贴身器物尽数收拢,一同细致查验,分毫不敢疏漏,细细排查每一处蛛丝马迹。
敬妃独坐殿中,心神纷乱,一遍遍回想近日衣食起居,细细思索连日身体不适、小腹坠痛见红的缘由,指尖端着一盏温热杏仁茶,缓缓抿下。
她小口细细品味,唇齿间萦绕一缕极淡的涩苦,全然不是甜杏仁温润清甜的口感。
敬妃动作骤然一顿,目光死死落在手中茶盏,心头惊颤。
“不对。甜杏仁绝不该带着这般苦味。”
她立刻唤来殿内近身宫人,一一上前品尝。
一众宫人轮番尝过,皆是面露迟疑。
“娘娘,滋味的确有异。”
身侧一名细心小宫女眉头紧锁,低声开口:
“奴婢斗胆直言,这茶里之物,不似甜杏仁的味道,反倒像是桃仁的味道。”
敬妃浑身猛地一僵,指尖攥紧杯沿,心头寒意彻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