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番一并送来的是苗氏与甘氏。
苗氏出身武将世家,性子外向锋芒外露,擅长察言观色、钻营算计,一心想要攀附高位,惯会曲意逢迎,是德妃特意挑来拉拢胤禛、伺机挑事的人。
甘氏出身普通文官小门,家世单薄,性情怯懦无主见,心思浅显极易受人撺掇,看似无甚威胁,实则用来平衡府中局面,也好帮永和宫悄悄留意各处动静。
月柠对这二人的秉性过往心知肚明,原情节中这两人本就头脑简单、极易受人蛊惑,入府后受宜修挑唆,屡次对嫡福晋柔则出言不敬、肆意羞辱,为此被罚跪思过导致小产。
待到柔则难产而亡之后,二人也成为宜修的替死鬼一并被胤禛严厉处置。
她心中暗自打定主意,若二人入府后安分守己、恪守本分,自己自然不会刻意为难。
可若是仗着有德妃撑腰,胆敢像对柔则一般,挑衅主位,她身为统管后宅的嫡福晋,绝不会心软退让,定不会给她们好果子吃。
传旨宫人领着两名女子抵达贝勒府时,胤禛与月柠对视一眼,皆是被德妃这番算计气得失笑。
可人已然送到府门,德妃给出的说辞又冠冕堂皇:
福晋身怀身孕不便近身伺候,府中人丁单薄,理当添新人侍奉贝勒爷。
既是亲生额娘亲自下赐,名分早已敲定,半分回绝的余地都没有,二人无可奈何,只能静下心盘算妥当安置二人的法子。
下人引着苗庶福晋、甘庶福晋踏入正堂,二人依着规矩上前,齐齐屈膝,恭恭敬敬向胤禛与月柠行礼请安。
月柠淡淡抬眼打量了二人片刻,侧首看向身侧的胤禛,轻声开口:
“贝勒爷,您看两位妹妹该如何安置才妥当?”
胤禛冷冷扫了苗、甘二人一眼,神色疏离淡漠,转瞬便转头望向月柠,语调瞬间温软:
“后宅一应事务本就归福晋全权做主,一切但凭你安排即可。”
月柠闻言唇角浅扬,看向底下二人缓缓吩咐:
“你们二人一同入府,皆是庶福晋,规制相当,便一同安置在静慎院同住。
院中一应用度皆按庶福晋定例分发,往后在府中行事需谨言慎行,安分守己。”
二人初来乍到,自是不敢违逆嫡福晋的安排,连忙垂首恭顺应下,半分异议也不敢有。
待二人奉上清茶行过敬茶之礼,月柠按府中定例赏了绸缎首饰,便吩咐下人引她们先回静慎院安置。
殿内下人尽数随新人退去,堂中只剩夫妻二人。
月柠脸上那副端庄持重的福晋架子还未卸下,眼底闷闷的不悦藏得浅显,一眼便能瞧出心中醋意。
她端着得体的礼数,语气恭顺却裹着几分酸涩的刺:
“不知妾身这般安排,可合贝勒爷心意?
妾身倒想问问,贝勒爷打算何时移步两位妹妹的院落歇息?
若是安置之处、份例有半分不妥,贝勒爷只管直言,妾身定重新打点周全,断不会委屈了两位新来的妹妹。”
胤禛瞧透她满心别扭,连忙上前伸手揽住她,温声认真哄劝:
“福晋说的这是什么气话?
爷心中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,她们两个如何能与你相比,哪里值得你为此烦心?
爷哪儿都不去,往后只守在福晋院内。”
听见这番话,月柠心头郁结一扫而空,神色柔和下来,连称呼也换了,微微靠在他肩头,带着几分娇气撒娇:
“夫君,今晚厨房做了些什么吃食,腹中孩儿都饿了。”
胤禛见她态度转变,忍不住低笑着打趣:
“夫人这会儿倒是一口一个夫君,方才可还句句都是贝勒爷,怎的换得这般快?”
月柠抬眼轻轻嗔了他一下,软声解释:
“方才厅堂之上新人下人都在,你是府中贝勒爷,我是掌家福晋,自然要恪守礼数,端起该有的稳重。
如今四下无人,不必拘着那些规矩,你只是我的夫君,我只是你的妻子。
贝勒与福晋,有人前该有的相处分寸,而在这宜禛院内,你我夫妻,自有独属于我们二人的相处模样,这般区分难道不好吗?”
胤禛伸手轻轻揽紧她,眼底满是温柔笑意:
“自然是极好的,我的小宜果然通透聪慧。
在其他人面前我是执掌贝勒府的贝勒爷,你是统管后宅的嫡福晋。
关起门来,我便只做小宜一人的夫君。”
月柠听得心满意足,眉眼弯起浅浅笑意,又晃了晃他的胳膊撒娇追问:
“夫君还没同我说今晚备了什么,我腹中孩儿实在饿得紧。”
胤禛满脸宠溺,稳稳扶着她缓缓起身,柔声笑道:
“好好好,不是我们小宜饿了!是腹中孩儿饿急了,厨房一早便备好了你爱吃的蟹粉豆腐、清炖老母鸡汤,还有一碟桂花奶糕。”
说罢,他含笑搀扶着月柠一同往膳厅走去。
一路二人说说笑笑,心境舒展自在,方才苗、甘二人带来的烦闷早被抛到九霄云外。
夫妻二人心中想法全然一致:
倘若那两人安分守己、恪守本分,便留她们安稳度日。
若是心生歹念寻衅滋事,他们也绝不会心慈手软。
另一边静慎院内,苗氏与甘氏初入府时满心盘算,早已摩拳擦掌,只盼着胤禛前来,好一展手段博取恩宠。
可自那日正堂初见一面之后,二人便再也没能见到胤禛半分身影。
贝勒府后宅管束森严,胤禛本就无意踏足静慎院,二人连近身的机会都无。
加之福晋怀有身孕,身子不便,特意免了各院朔望日赴正院请安的规矩,她们连拜见嫡福晋的门路都没有,府中大半时日只能困在自家小院里。
锦衣玉食、份例供给虽样样齐全,半点不曾短少,可二人身负德妃交代的差事,本就是来府中争宠、传递消息的,这般常年冷清如何甘心。
她们心中暗自怨怼,只当是月柠刻意独占胤禛,有意绊住贝勒爷,才让二人连面都见不上。
日子久了,越来越焦虑,二人便动了旁的心思,悄悄拿出银两贿赂府中往来的下人,拐弯抹角打探胤禛每日的行踪去处,一心想寻着空隙制造偶遇,好完成德妃交付的嘱托,争得一丝恩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