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就在我日日憧憬往后的日子,满心欢喜之时,府中新入府没多久的侧福晋浣碧,忽然派人将我从清凉台传唤回果郡王府,口口声声让我要为王爷分忧。”
“我心底一万个不愿。
可浣碧多少知晓我同陆离之间的情分,便拿陆离来暗暗要挟我,言语之间处处暗示,倘若我不肯顺从,陆离便不会有什么好下场。
我被拿捏住软肋,万般无可奈何,只能咬牙听从。”
“就这样,我忍痛和陆离生生别离,被当做一枚用来挡灾的棋子,送进皇宫,去偿还那王爷所谓的恩情。”
“入宫之后,我日日思念陆离哥哥,愁肠百结,终日郁郁寡欢。
可那狗皇帝贪欢好色,偏爱往我这处走动,每每面对他,这个年龄都能够得上当我父亲的人,我只觉得满心恶心,却又无从躲避。”
“那一日,心中惦念陆离哥哥,心绪纷乱,我便独自到御花园散心闲逛。
偏偏就遇上了三阿哥与胧月公主。
我不过是好心应答了三阿哥几个问题,以花喻人抒发了自己的惆怅,仅此而已。
谁料竟被这登徒子记挂在心,还写出那些不知廉耻的词句,凭空构陷,将我拖入险境。
此事最后还被甄嬛一党的敬妃,直接告到了皇帝跟前。
而皇帝为了保全他那愚蠢儿子的名声,便要拿我这个无依无靠的女子来顶下全部罪责。”
“凭什么?凭什么要让我来顶包,凭什么所有罪孽后果全都要我一力承受!”
江沁水的声音陡然拔高,悲恸混着刻骨的恨意翻涌而出。
“若是仅仅只是我一死,那倒也罢了。
可我死后挣脱束缚,窥见了剧情之外的全部真相。
陆离哥哥四处疏通门路,费尽心力谋到宫中侍卫的差事。
他所求从来不多,只求能够离我近上几分,偶尔远远看上我一眼,便已知足。
若是没有这场祸事,我们尚且还有一丝遥遥相望、默默相守的机会。
可这一切,完完全全被他们尽数毁了!”
“我看见,陆离哥哥满心雀跃,接下入宫当差的旨意,心中还在盘算该寻何等机缘悄悄见我一面。
熟料噩耗骤然传来,听到的是我勾引三阿哥,已经被下旨赐死。
他疯了一般拼命赶往行刑之处,到头来,只看见我的尸首被宫人草草抬出皇宫,就要随意丢弃到乱葬岗之中。”
江沁水浑身止不住地颤抖,眼眶通红,泪水不断滚落。
“陆离哥哥悄然带走我的遗体,满心悲恸。
沉寂许久,才忍痛将我安葬进陆家祖坟,墓碑之上清清楚楚刻着——爱妻江沁水之墓。
之后他心中揣着滔天恨意,决意重回宫中当值,想要为我报仇雪恨。
可浣碧、甄嬛二人,事情落定之后,便料到陆离会有所动作,察觉他重回宫内,哪里肯留这个隐患,当即暗中安排人手,悄无声息害死了陆离哥哥。”
“这叫我如何不恨!他们全都该死,全都该死!”
虚影胸口剧烈起伏,积压的怨愤倾泻不绝。
“凭什么,酿成这一场悲剧的罪魁祸首,个个依旧光鲜亮丽,把我与陆离的性命视作草芥,随意践踏!”
她一字一顿,咬着牙诉说自己心中的桩桩心愿。
“我要甄嬛、浣碧、甄玉娆,甄家上下所有人,全都不得好死!
那狗皇帝最是看重皇室颜面,把皇家体面看得比什么都重,那我便要让他丑闻漫天,头顶尽是污名,最后死不瞑目!
我要我的陆离哥哥好好活下来,我要属于我和陆离哥哥的孩子,登上九五之尊的帝位,所有亏欠我们二人的,他们必须千倍百倍的偿还!
至于三阿哥,更要叫他身败名裂,在无尽绝望之中死去!
还有敬妃,久居深宫沉浮多年,她怎会不清楚,将此事上报,不论三阿哥结局如何,我必定难逃一死。
可她心中只想着借机扳倒三阿哥、打击皇后一党,我的性命于她而言压根不必在意,这般虚伪凉薄,我也绝不饶恕!
还有果郡王,满口仁善悲悯,嘴上说着怜惜我们这些身世可怜的女子,可事事处处皆以甄嬛为先,假仁假义,虚伪至极。
既然他口口声声爱情大过天,愿意为甄嬛付出一切,那便叫他和甄嬛一起赴死,抱着他那份刻骨情爱,一同去往阴曹地府团聚!”
一番血泪控诉尽数说完,江沁水胸口剧烈起伏,气息微微喘促,眼底的悲愤依旧浓烈。
月柠静静听完她所有的诉说,神色怜惜,片刻之后缓缓开口,声音安稳笃定:
“好,我都明白了。
你尽管放心,这一世,我定然会让你得偿所愿。”
听见这句话,江沁水悬着的心稍稍落下,她向着月柠深深鞠下一躬,眉眼之间满是恳切与期盼,声音微微发颤。
“那就拜托你了。”
话音落下,光幕之上那道女子虚影缓缓变得透明,一点点消散在这片空间之中。
云宝儿飞快飘到月柠身前,调出留存的人物卷宗,细细翻看资料。
“柠姐姐,查探到江沁水本身颇有才艺,最擅弹古筝,尤精《高山流水》,性子沉静内敛,还通晓各类花木典故,谈吐雅致。
这些技艺需要前往进修室完成技艺的同步学习灌注。”
月柠微微颔首:“好。”
转瞬之间,她便进入进修室。
不过片刻功夫,月柠自进修室迈步走出。
一身气韵已然全然贴合,沉静内敛,眉眼间带着几分天然的我见犹怜,气质浑然天成。
她抬眼看向云宝儿,轻声开口:“好了,进入小世界吧。”
云宝儿应声,流光在周身翻涌运转,一阵轻微的眩晕过后,一人一统已然坠入小世界。
意识归位,月柠接管这具肉身,脚下脚步未停,此刻正顺着回廊往一处院落走去。
周遭是果郡王府特有的清雅花木香气。
还未待她细细分辨处境,身侧站着的王府侍女便开口催促:
“快进去吧,侧福晋早早就在里边等着你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