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夜偷来的这一场婚礼，已经是僭越，若是再行夫妻敦伦之事，便是把刀架在了两个人的脖颈之上。
月柠却完全没有退让，反而手上微微用力，直接将他一把拽回自己身前。
这一拽力道不轻，陆离踉跄半步，整个人迫得离她极近，胸膛几乎贴上她的胸口。
彼此的体温隔着两层衣料交融在一起。
她微微仰着脸，绝美面庞被红烛烘得暖融融的，一双眸子亮得惊人，里面翻涌着陆离从来没有见过的热烈、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往日她在人前总是胆小怯懦、柔顺温柔，此刻却褪去所有伪装，只剩下赤裸裸的执念。
“我不管那些。”
她定定望着他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落进他耳里，手指顺着他的手腕缓缓向上，轻轻抚过他小臂结实绷紧的肌肉，指腹感受着习武之人坚硬紧实的肌理，
“夫君，今夜，我们什么都不要去想好不好。
今朝有酒今朝醉。
你愿不愿意，陪我疯这一把？”
指尖那一点柔软的触碰，像一簇小小的火苗，顺着皮肤窜遍陆离的四肢百骸。
他浑身肌肉骤然绷紧，浑身都泛起一阵麻意。
他垂眸看向近在咫尺的人，鼻尖几乎能够碰到她的额头。
红烛映得她眉眼如画，长长的睫毛几乎扫过他的下颌。
这么多年的思念、隐忍、期盼，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。
理智在拼命敲响警钟，可心底的爱恋早已汹涌泛滥。
他哪里扛得住这样的眼神。
心中那道苦苦筑起的防线，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。
下一瞬，他再也克制不住，伸手揽住她的腰肢，将人狠狠扣向自己，低头覆上她的唇。
滚烫的吻落下来，带着压抑许久的思念与煎熬。
不再是往日小心翼翼的克制，而是积蓄了无数日夜的热烈。
月柠微微仰头承接住这个吻，一双手臂环住他的脖颈，指尖深深埋进他墨色的发丝之间。
陆离宽大的手掌贴在她纤细柔韧的后背上，掌心滚烫，一遍遍轻轻摩挲，感受着衣料之下温热柔软的躯体。
屋内红烛摇曳，喜帐垂落，周遭满是大红的喜物，将两个人包裹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。
呼吸交缠，彼此的体温迅速攀升。
陆离宽大的手掌落在她的脊背，指尖触到大红嫁衣细腻的锦缎，布料之下是温热柔软的躯体。
一件件衣料被缓缓褪下，散落铺在脚边的青砖与床沿。
烛火朦胧，光影交错，二人之间的距离一点点消融，所有的尊卑、王府、皇宫，仿佛在此刻都被隔绝在院墙之外。
情欲如同潮水，一浪高过一浪，几乎要将两人一同吞没。
就在一切即将走到最后一步的刹那，陆离脑海之中骤然炸开一声惊雷。
入宫、皇权、败露之后的惨状，那些恐怖的后果如同冰水兜头浇下。
残存的理智硬生生将他拽回现实。
他猛地偏过头，重重喘着粗气，咬牙翻身，从她身上退开，伸手一把扯过厚厚的大红锦被，将月柠完完整整严严实实地裹在被褥之中。
他背过身，胸膛剧烈起伏，粗重的呼吸在安静的屋中格外清晰。
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，手臂依旧紧紧攥着她的手腕，不肯松开半分，仿佛一松手，就会控制不住再次沉沦。
“乖，不可以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破碎，带着自我折磨般的挣扎，
“真的不能。
我死无所谓，可我绝对不能害了你。
今夜能有这样一场婚礼，我已经心满意足。
原本收到消息后再不敢奢望，能同你拜天地、结发为夫妻。
有这些，就已经够了。”
他一遍一遍低声重复，像是在劝说月柠，更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。
那股汹涌的情潮被强行压下去，心底却只剩无尽的酸涩与不甘。
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红烛噼啪作响，再听不到月柠的回应，没有娇嗔，没有争辩。
陆离心头莫名一紧，一股不安涌上来。
他微微侧过头，想要看看她的模样。
这一眼，看得他心口骤然碎裂。
被褥裹着她的身子，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上，早已布满泪水。
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不断滚落，一滴接着一滴，濡湿了枕头上大红的绣纹。
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，眼底盛满委屈、悲凉，还有那一份求而不得的绝望。
那副模样，叫人见之便心如刀绞。
陆离瞬间慌了神，方才强撑出来的冷静土崩瓦解。
他连忙转过身，俯下身，伸出双手小心翼翼捧住她淌满泪水的脸颊，指腹轻轻擦去不断滑落的泪珠，指尖都在微微颤抖。
指腹蹭过她温热的肌肤，触感细腻柔软，眼泪源源不断浸在他的指缝之间。
“沁儿，不要哭，别哭。”
他的声音满是慌乱，心疼得无以复加，
“是我不好，你不要这般，看得我心口疼。”
月柠的肩膀微微耸动，哽咽的嗓音带着浓重的沙哑，一字一顿从喉咙里挤出来。
她微微抬臂，冰凉的手掌覆上陆离的手背，没有推开，只是轻轻贴着。
“夫君，你为何总要替我做决定。”
她眼眶通红，泪水还在不停往外涌，
“今夜我主动要与你成婚，拜过天地，交换婚书，结发缠丝。
我要的是做真真正正的夫妻，所有该走完的礼，就该全部走完。
再过几日，我就要踏入深宫高墙，往后漫漫余生，我或许就要困在那四方宫墙里面，再也不会拥有半分欢愉。
难道连今夜这一点心愿，夫君也不肯成全于我吗？”
她吸了吸发酸的鼻子，眼泪落得更凶。
“能够和你成婚，能够属于夫君，就算明日便叫我去死，我也心甘情愿。
莫非……是夫君心底嫌弃我？
怨恨我？
怪我身不由己，怪我即将要成为皇上的女人？
若是如此，夫君大可直说，不必这般勉强为难自己。”
说罢，她便微微偏过头，避开他的手掌，大颗大颗的泪珠砸落在锦被之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。
那一声声哭诉，每一句都像细小的刀刃，一下下割在陆离的心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