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子柔媚又带着几分刻意蛊惑的声音响起,婉转呻吟:
“三阿哥……慢些……莫要心急……”
紧接着便是男子粗重的喘息,正是三阿哥弘时,声音狂热又痴迷:
“娆儿!我的娆儿!
爷可想死你了!
你就是爷的心肝宝贝,是爷的命根子!
为了你,爷什么都愿意做!”
那女子轻笑一声,继续开口,话语之中藏着层层算计:
“三阿哥心里有我,我便知足了。
本来我们早早商议妥当,是打算去引诱慎贝勒,谁料到皇上横插一脚,一眼看上我,非要纳我入宫。
所幸我姐姐在一旁多方周全,皇上如今已经松口,眼看就要成全我和慎贝勒的婚事。
我才不愿嫁给皇上,皇上年岁那么大,哪里比得上三阿哥。
若不是为了帮三阿哥谋划大业,我哪里肯假意亲近慎贝勒,更别提应付皇上了。
我心里自始至终,只有三阿哥一人。”
三阿哥喘息着,情绪愈发激动:
“委屈你了娆儿!
爷知道,让你假意嫁给慎贝勒,是委屈了你。
但你放心!
等将来爷登上大宝,登基为帝,绝不会委屈你半分!
到时候,爷定会给你无上尊荣!”
甄玉娆轻笑一声,言语之间满是轻鄙:
“说来也是委屈我姐姐,皇上这般年纪,也就姐姐还能陪着,忍得下去。
不过姐姐素来疼我,只要我多在她面前吹吹风,她必定愿意帮衬爷。
皇上那边,便交给姐姐去周旋稳住。
只要我嫁入慎贝勒府,慎贝勒手中的势力,尽数可以供三阿哥驱使,助你拿下储位,将来登上帝位。”
“那便一言为定。”
三阿哥的声音带着狂热,
“待大事成就,江山到手,你我便能长久相守,再也不用这般偷偷摸摸。”
一句一句,清晰传入亭中每一个人的耳里。
月柠指尖微微一顿,缓缓停下了手中弹奏,筝音戛然而止。
亭间一瞬间死寂。
方才萦绕在亭中的风雅氛围荡然无存,所有人脸上的沉醉尽数褪去,脸色青白交错。
皇后宜修本是满心期待,等着当场捉住甄玉娆私会外男,重创甄嬛。
方才听见女子声音的那一刻,她心头一喜,可仔细听清楚对话之中的称呼,浑身一震,瞳孔骤然收缩。
的确是甄玉娆!可私会的男子竟然是自己赋予众望的三阿哥弘时!
皇后脑子轰然一响,心底翻涌起巨大的震惊与慌乱。
她本想抓住甄玉娆的把柄,万万没有想到,自己寄予厚望,赌上后位搏前程的弘时,竟然卷入其中,和甄玉娆纠缠在一起,还口口声声谋划着日后登基夺位!
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向上爬,方才那几分静待好戏的得意,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慌乱与不敢置信。
她指尖死死攥紧衣袖,指节泛白,心底不停翻涌:
怎么会这样,弘时怎会和甄玉娆搅在一起?
另一侧的甄嬛,同样如遭雷击。
她收到的密报,是三阿哥和不知名女子私会,本打算借此机会,一举打击皇后。
可听见女子声音,听清是自己的亲妹妹甄玉娆时,甄嬛只觉得浑身血液几乎凝固。
玉娆怎么会和弘时在假山后私相苟合,还一同密谋算计皇权江山?
甄嬛心头大乱,惊骇、失望、愤怒交织在一起。
她苦心筹谋,只想护着玉娆远离深宫算计,促成她和慎贝勒安稳婚事,可此刻听到的话语,玉娆竟然主动周旋在皇上、慎贝勒与三阿哥之间,假意应付帝王,拿婚事做筹码,算计朝中势力,谋夺帝王江山。
欣贵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,神色凝重,万万没料到事情会演变成这般模样。
她本以为今日可以拿下三阿哥的把柄,谁料竟然牵扯到熹贵妃的亲妹妹,此事一发,熹贵妃恐怕要遭受巨大牵连。
安陵容脸色发白,安静垂首,悄悄观察皇后与熹贵妃二人的神色变化,心中暗自掂量局势,不敢轻易出声。
敬妃脸色凝重,眉头微蹙,心底叹息,今日这场赏花宴,竟闹出这般惊天祸事。
贞嫔与康常在二人,本就是最爱看热闹,此刻屏住呼吸,对视一眼,悄悄交头接耳,声音压得极低。
贞嫔眼神发亮,低声:
“我的天,胆子也太大了!
三阿哥和熹贵妃的亲妹妹,还在密谋这种大逆不道之事!
还敢私下议论皇上!”
康常在连连点头,满眼震惊,小声附和:
“这可是天大的祸事,这下,熹贵妃与皇后娘娘都难脱干系了。”
胤禛坐在主位,静静听完假山之后一整段对话,脸色一点点沉下去,从最初的愕然转为滔天怒火。
他原本倾心甄玉娆,屡次想要纳她入宫,玉娆次次言辞坚定,说不愿做替身,只愿嫁慎贝勒做正妻。
原来那一番傲骨说辞,全是伪装。
她周旋在自己、允禧、弘时三人之间,拿婚事做筹码,算计朝中势力,甚至撺掇自己的儿子谋夺江山,还在背后暗自鄙薄自己年岁已长,出言嘲讽。
还有弘时,自己的长子,竟然敢觊觎自己的江山,痴心妄想,要在登基之后迎娶甄玉娆。
巨大的怒意冲上头顶,胤禛猛地抬手,狠狠一掌拍在面前的雕花桌案上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桌上茶盏震颤,茶水晃出,溅落在桌面。
“够了!”
胤禛声音凛冽,带着雷霆之怒,目光锐利如刀,看向皇后,又狠狠落在甄嬛身上。
皇后与甄嬛二人刚从巨大的震惊之中回过神,正要开口呼喊,派人前去阻拦,想要开口辩解一二。
胤禛厉声喝止:
“都给朕站住!谁也不许过去!
朕倒要好好听听,皇后你养的好儿子,还有熹贵妃你的好妹妹,还有多少谋夺朕江山的鬼话要说!”
冰冷威严的话音落下,亭中所有人噤若寒蝉,没有任何人再敢出声。
月柠适时做出受惊的模样,眉眼带上几分惶恐,连忙起身,快步走到胤禛身侧,微微怯怯地站在他身旁,做出一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的姿态,低垂着头,仿佛只是无辜卷入这场风波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