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柠没把裕妃上门提点一事放在心上,依旧守着长春宫,一心顾好腹中孩子,外头朝堂后宫的风波,她只静静冷眼旁观。
尚书房那边很快就传出动静,皇上与皇后都被五阿哥闹得心头郁结,气恼不已。
三阿哥当年虽资质愚钝,读书尚且肯坐得住,肯下苦功,只是天生悟性不足,终究难成大器。
可这五阿哥,全然是油盐不进的性子,半点不愿向学。
一日之内,花样百出,能想出八百个法子逃学偷懒。
要么谎称身子不适赖在榻上,要么借口如厕一去半个时辰,先生布置的课业常常一字不动,整日里只想着玩闹嬉耍,当真是烂泥扶不上墙。
皇上原本还存着几分心思,打算将五阿哥带在身边慢慢调教,看看能不能磨出几分出息。
谁知才入尚书房短短时日,屡屡被五阿哥气得头疼胸闷,满心期许一点点消磨殆尽。
皇后那边更是郁闷。
她原本的筹谋,是暂且压下杀裕妃的心思,静待合适时机再动手除去裕妃,而后将五阿哥养在景仁宫,当作自己手中争夺储位的棋子。
此前她只听闻五阿哥顽劣,却未曾想到竟是这般混不吝的纨绔模样。
如今亲眼见识,心中不由得连连盘算。
这般性情,这般资质,如何能与四阿哥、六阿哥相较?
就算当真除去裕妃,把五阿哥记到自己膝下抚养,也只是得了一个扶不起的废物。
别说抗衡四阿哥,就连之前的三阿哥都比不上,更不要提和甄嬛名下的四阿哥、亲生的六阿哥争夺储位。
几番权衡思索,与其扶一个掌控不住的纨绔,还不如要一个完完全全能把控的幼子,皇后心中打定主意,索性放弃五阿哥这条线,重新将全部目标放回月柠身上。
此后景仁宫的赏赐络绎不绝,隔三差五便派人送来滋补珍品,一回比一回丰厚,人参、阿胶、各类名贵的保胎药材源源不断送入长春宫。
月柠心中清楚这些补品内里藏着的算计,面上却半点不露,装作满心感念,次次都欣喜谢恩,照单全收,交由彩蓝妥善收好,并不轻易食用。
这一日,皇上在尚书房又被五阿哥顶撞,读书课业一塌糊涂,气得头风隐隐发作,心烦意乱之下,便摆驾长春宫,打算来看看月柠,舒缓心绪。
殿内早已备好晚膳,菜式清淡适口。
陪着月柠用完膳食,胤禛起身,打算带着月柠在殿内慢慢走一走,消食散步。
目光无意间落在月柠高高隆起的肚子上,脚步微微一顿,神色带着几分讶异。
“你这肚子,朕记得算起来约莫六七个月的身孕,怎么瞧着,竟像是快要临盆一般?”
月柠闻言微微一怔,脸上露出些许茫然,柔声回道:
“臣妾也不清楚,许是平日里调养得好吧。
皇后娘娘几乎每隔两日便派人送来滋补的补品,再加上皇上时常赏赐吃食,臣妾胃口向来不错,身子便丰腴了些。”
皇上眉头微蹙,沉吟片刻:“还是传太医过来仔细诊一诊,稳妥些。”
月柠轻轻颔首:“好,一切都听皇上安排。”
不多时,听砚奉召入殿,上前恭恭敬敬给月柠搭脉。
指尖静放在腕间,凝神细细分辨脉象,片刻之后,听砚神色一喜,当即屈膝跪地叩首:
“恭喜皇上!恭喜瑛嫔娘娘!娘娘腹中,乃是双生子!”
皇上闻言,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之色,声音都不由得抬高几分:
“果真?竟是双生子?”
听砚伏在地上,连忙叩首回话:“八九不离十,脉象确凿。”
皇上哈哈大笑,眉眼满是喜色:
“好好好!又是双生子!说不定就和熹贵妃当年一般,是龙凤胎!天佑大清!不愧是朕的孩儿!”
月柠抬手,故作惊讶地轻轻抚上隆起的肚子,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:
“皇上……臣妾腹中,竟有两个孩子?”
皇上上前一步,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,笑容温和:
“是,爱妃。
你真是争气,定要为朕再添一对龙凤呈祥!”
月柠弯起唇角,含笑回道:“臣妾也盼着如此,借皇上吉言,但愿能如愿。”
皇上笑意未消,转念又生出一丝疑惑,缓缓开口:
“算来如今都将近七个月了,怎么直到今日才诊出是双胎?
按理四五个月的时候,便应当能分辨出来。”
听砚连忙躬身,从容回禀:
“皇上,双胎脉象本就玄妙。
两脉交缠重叠,极易混淆成单胎脉象。
往日一月诊脉一次,若是二子紧贴一处,脉象掩住,确实难以分辨。
如今月份渐长,脉象愈发清晰,这才能够确认。
另外微臣还要禀报,双胎多有早产之兆,往往八月左右便会生产,需早早预备好生产所需的一切物件,万万不可怠慢。”
皇上立刻点头,当即吩咐下去:
“好,即刻着手准备,一应所需,全都备齐,不可有半分疏漏。”
话音落下,皇上心中欣喜,便想着要将这喜讯传出去,让宫中众人一同庆贺。
月柠见状连忙轻轻摇了摇头,柔声劝道:
“皇上,此事暂且不必声张。
等孩子平安降生,宫里自然都会知晓。
现下若是大肆宣扬,未免太过张扬。
况且如今也不能确定是皇子还是公主。
左右不过再有一两个月,孩子便要出世,等到那时再庆贺,也为时不晚。”
皇上略一思忖,觉得月柠所言有理,张扬太过反倒容易引来是非,便笑着应下:
“爱妃思虑周全。
好,那便暂且压下消息,只暗中备好一应事物便是。”
说罢,皇上立刻朝外高声吩咐,命殿外候着的太监即刻传旨:
“去,抓紧挑选妥当的稳婆、奶娘,还有伺候月子、照看新生儿的宫人,一应人手,在原先定下的数目之上,再添一倍。
务必仔细甄别,不可敷衍了事。”
太监躬身领旨,匆匆退出去安排。
此事未明说腹中乃是双生子,骤然加倍增配人手,在旁人眼里,只当皇上格外看重瑛嫔腹中皇嗣,对瑛嫔恩宠深厚,一时间后宫各处议论纷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