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回话的太监垂首回道:
“回皇后娘娘,并无意外冲撞,瑛嫔娘娘是忽然羊水破裂,已然要生产了。”
皇后心头咯噔一下,下意识低声喃喃:
“难道是那些药起了作用?那强胎散,竟会引得人这般提早生产?”
她神色阴晴不定,脑海里飞快盘算,她要的本就是瑛嫔必死,可腹中的孩子,万万不能出半点差错。
皇后抬眼看向一旁侍立的剪秋,二人目光相撞,皇后压着声音沉声吩咐:
“快,摆驾长春宫!
本宫必须亲自过去盯着。
瑛嫔可以死,但是孩子,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。”
剪秋连忙应声,服侍皇后整理衣袍,一行人匆匆往外赶。
永寿宫之内,甄嬛正在翻看书卷,听闻消息,亦是猝不及防,眉头紧紧拧起:
“七个多月便要生产?怎会这般突然?
可是有人冲撞了她,出了什么祸事?”
前来报信的宫人躬身回话:
“回贵妃娘娘,并无外物冲撞,瑛嫔娘娘忽然羊水破了,已经入了产房。”
甄嬛心中飞快转着念头,不再纠结产期过早的疑点,转头看向身旁的槿汐:
“该安排的,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吗?”
槿汐微微颔首,低声回禀:
“娘娘放心。
奴婢已经联络过敬妃、端妃还有欣贵人,届时若是瑛嫔生产出事,我们便在皇上面前借机发难,借瑛嫔之死,扳倒皇后。”
甄嬛神色一凛,即刻起身:“好,随我去往长春宫。”
延禧宫,裕妃听见报信,浑身一震,满脸错愕,喃喃自语:
“瑛嫔怎么会突然生产?
莫非是她没有读懂我递过去的警示,还是已然遭了旁人暗算?不行,我得立刻过去看一看。”
说罢她便要迈步往外走,脚步一顿,猛然想起一事,回身对贴身宫女吩咐:
“去,把我珍藏的那支百年老山参取来。”
宫女闻言面露难色,连忙劝阻:
“娘娘,那可是百年老山参,整个皇宫之中都算得上稀罕珍宝,是您留着以备自身不测的救命之物,这般贵重,还是留着主子自己用才好。”
裕妃神色坚定,摇了摇头:
“此物本就是为救急所用,如今眼下有危急境况,自然该拿出来。
若是真有危难,能救下人命便是值得,日后再寻就是。”
宫女见她心意已决,不敢再多劝说,连忙转身去内室,取来那支保存完好的百年老山参,用锦盒小心装好,递到裕妃手中。
裕妃将锦盒攥紧,即刻动身赶往长春宫。
一时间,紫禁城内各处宫苑都收到消息。
各宫妃嫔纷纷动身,络绎不绝朝着长春宫赶去。
人心百态各不相同。
大多数人私下都暗自揣测,七月多月便临盆,定然是遭人暗中算计。
月份不足,腹中孩儿能不能保全尚且难说。
有的人是真心担忧,前来探视。
也有不少人,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,想要瞧一瞧这场风波。
更有一部分,心中藏着各自的谋划,借着探望的名义,伺机想要从中渔利。
养心殿,皇上正埋首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,听闻太监急报,猛地抬起头,愣了一瞬。
他眉头紧锁,心中暗自疑惑:
“难道是双胎早产的缘故?
可也不该这么早啊,太医先前说,怎么也该到八月多才会发动。”
心中疑虑翻涌,皇上一刻也坐不住,一把放下手中朱笔,扬声吩咐:
“来人,起驾长春宫!”
殿外侍卫太监立刻应声,一众仪仗迅速备齐,帝王的銮驾,急匆匆朝着长春宫方向而去。
长春宫内外,人声嘈杂。
产房之内,一声声痛呼断断续续传出来,殿外廊下、庭院之中,后宫的妃嫔们几乎尽数赶来,三三两两聚在一处,各怀心思。
贞嫔与康常在立在廊下角落,压低声音窃窃私语。
贞嫔蹙着眉,轻声道:
“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瑛嫔怎么就突然生产了?这可才七个多月啊。”
康常在摇了摇头,神色满是诧异:
“不清楚,听底下人说,是毫无征兆就发动了,既没有冲撞,也没有别的异状,实在是古怪。”
不多时,皇后与甄嬛先后抵达长春宫。
皇后一进门,便抬了抬手,沉声示意周遭众人安静:
“都不要喧哗,产房之内正在生产,切勿惊扰了瑛嫔。”
说罢,便立刻命人传太医过来,想要问清此番骤然生产的缘由。
正说着,皇上快步走入,一众妃嫔宫人连忙齐齐屈膝行礼:
“参见皇上。”
皇上心中记挂着月柠与腹中孩儿,无心繁文缛节的礼数,摆了摆手:
“都起来吧。”
他目光转向皇后,开口问道:
“皇后,到底怎么回事?查清楚了吗?”
皇后微微欠身回话:“臣妾也是刚刚赶到,正打算问询缘由。”
院内早已有人将座椅搬来摆好,皇上落座,眉头紧锁,再度开口追问:
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怎么会突然就生产?就算是双胎,也不该这般早。”
听砚快步上前躬身回话:
“回皇上,微臣方才已经询问过长春宫上下宫人,娘娘是骤然腹中钝痛,随即羊水破裂。
也问过守在里面的稳婆,眼下确是临盆之兆。
微臣已派医女入内探视,目前生产进程尚算平稳,许是娘娘胎气养得太好,才会发动得早一些。”
皇上听罢稍稍松了口气:
“那就好,只要不是遭了旁人暗算、出现意外危险便好。
务必尽全力,保住瑛嫔和她腹中的孩子。”
听砚连忙应道:
“微臣明白,各类汤药、应急之物都已备齐,随时待命。”
皇上挥了挥手:
“去吧,仔细照看。”
听砚退下之后,周遭的妃嫔们这才从方才的对话里反应过来,彼此对视,脸上皆是惊愕之色,低声此起彼伏响起:
“双胎?瑛嫔娘娘怀的,竟然是双胎!”
甄嬛心头一震,暗自思忖:
没想到她竟然怀的也是双胎。可就算是双胎,早产得也未免太早了些。
皇后亦是猛地一怔,她万万没有料到月柠怀的竟是双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