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再也撑不住,猛地抬起头,目光直直望向皇后的方向,拼命磕头,额头磕在青砖上,磕出红印,嘶声哭喊:
“皇后娘娘!求娘娘救救奴婢!
求娘娘救救奴婢的家人!
您当初答应过奴婢,定会保全奴婢一家老小!”
这一声哭喊,如同惊雷炸响在庭院之中。
所有的目光,齐刷刷全部钉在皇后身上。
皇后脸色骤然一变,强压下心慌,厉声呵斥:
“大胆贱婢!竟敢在此攀污本宫!还不赶紧拖下去杖毙!”
皇上眉头紧锁,目光沉沉望向皇后,语气带着寒意:
“皇后,是你指使的她?”
皇后连忙屈膝,满脸委屈,眼眶泛红,声音带着几分颤抖:
“皇上!臣妾冤枉!臣妾为何要谋害瑛嫔?
瑛嫔诞下龙凤双胎,于皇家乃是大喜事,臣妾害她,对臣妾又有什么好处?此妇定是胡乱攀咬,想要拖臣妾下水!”
人群之中,不知是谁低低说了一句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周遭众人听得一清二楚:
“自然是为了去母留子。
瑛嫔若是殒命,这一双龙凤胎,便可名正言顺交由皇后抚养。”
这话一出,庭院里顿时一片寂静。
甄嬛往前踏出一步,神色肃穆,字字铿锵:
“皇上,此事绝非一个区区稳婆便能谋划得出来。
一个宫外找来的妇人,哪里敢对皇上的妃嫔痛下杀手?
背后必定有人主使,若只处置这一个稳婆,便是放过真正的元凶。”
敬妃跟着颔首,语气沉稳:
“熹贵妃所言极是。
方才这稳婆当众指认皇后,虽不能单凭口供定案,可此事疑点重重,万万不能草草了结。”
端妃淡淡开口,目光平静,却字字戳中要害:
“后宫之中,想要借着皇嗣谋取私利的人不在少数。
瑛嫔刚诞下祥瑞龙凤胎,便遭人暗算,这其中的关窍,值得细细深究。”
就在这时,产房之内传来宫女焦急的呼喊:
“皇上!瑛嫔娘娘情况不好!气息越来越弱了!”
甄嬛见状,立刻上前一步,神色急切关心:
“皇上!眼下不是争辩的时候!
瑛嫔妹妹命悬一线,快快传太医入内诊治,务必救下瑛嫔妹妹!”
皇上心中一紧,连忙下令:
“听砚!即刻入内,全力救治瑛嫔!”
听砚不敢耽搁,立刻快步冲进产房。
殿内汤药、银针尽数备好,一番紧张的施针急救过后,听砚面色凝重地走出产房,朝着皇上重重跪倒在地,叩首请罪:
“皇上,臣有罪,臣有失察之罪!”
皇上心头一沉:
“你这罪从何而来?仔细回话。”
听砚伏在地上,声音沉重:
“臣方才为瑛嫔娘娘诊脉,探查出来,娘娘身体之中,长久以来一直被人下了一种药物,名为强胎散。
此药会不断损耗母体气血,尽数供养腹中胎儿。
臣先前一直未能诊出端倪。”
皇上闻言,猛地双目圆睁,怒不可遏:
“你说什么!
朕将瑛嫔与皇嗣托付于你,你怎么会全然没有察觉?”
听砚叩首不止,高声回禀:
“皇上容禀!
此药药性极为诡谲。
它的作用便是掠夺母体养分供给胎儿,寻常诊脉之时,胎儿脉象旺盛,母体脉象也看不出明显衰败,故而平日很难分辨。
唯有等到妇人生产完毕,母体气血被掏空之后,才能够诊出身体内里的巨大亏空。”
“那瑛嫔,还有没有救?”皇上声音带着一丝急切。
听砚垂首,语气欲言又止:
“臣会拼尽全部心力施救,只是娘娘损耗实在过重,生死尚且难料。”
采蓝跪在地上,哭得浑身发抖,连连磕头:
“皇上!求皇上一定要救救我们娘娘!
到底是谁这般狠心,要置我们娘娘于死地啊!”
裕妃立在人群之中,一直沉默观望,此刻她抬手,从贴身宫女手中接过一只锦盒,上前一步,双手捧着锦盒献上:
“皇上,臣妾这里有一支百年老山参,乃是臣妾珍藏的救命之物。
如今瑛嫔妹妹危在旦夕,恳请皇上准许,将此参入药,救救瑛嫔。”
皇上当即颔首:
“准!立刻取来入药!
听砚,无论耗费多少药材,不惜一切代价,务必把瑛嫔救回来!”
“臣遵旨!”听砚接过锦盒,转身再度奔回产房。
甄嬛上前一步,目光直视皇后,缓缓说道:
“皇上,此事处处透着蹊跷。
去母留子这般狠毒的心思,绝非一个区区稳婆能够想得出来。
还请皇上下令,彻查长春宫上下,所有经手的宫人、物件,一一查验,不可放过半点蛛丝马迹。”
敬妃跟着附和:
“熹贵妃所言极是,如今人证物证都有,必须查得水落石出。”
欣贵人也连连点头:
“正是,一定要查清楚,不能让瑛嫔白白受此苦楚。”
端妃也看了一眼皇后,随后缓缓开口:
“是呀,皇上,此事可还牵连着皇后,必须得查个一清二楚,不能让这刁奴冤了皇后娘娘。
皇后娘娘觉得呢?”
宜修当然想阻止,可这一句句话下来,事情摆在这,若是再坚持不让查,那相当于不打自招,所有人盯着她,他只能强言强笑着说道:
“自然该查,本宫也想将那人揪出来,看看是谁那般大胆,竟还敢栽赃本宫。”
心中默默祈祷着,一切痕迹都收好了,同时也在飞速想着之后的对策,不行就只能把姐姐拉出来了。
皇上沉声道:“准。即刻搜查长春宫,所有宫人,全部传唤过来问话。”
话音刚落,一名小太监从人群之中跪爬出来,正是甄嬛早先安插在长春宫的小青子,他浑身发抖,伏在地上高声回话:
“皇上!奴才这里或许有线索!”
皇上抬眼:“那便如实说来。”
小青子颤抖着回话:
“回皇上,前些日子,奴才曾看见宫中负责打理茶具的一名叫岁禾的小宫女,将宫中的茶叶、茶具,浸泡在盛水的大铜盆之中。
奴才当时觉得奇怪,宫中茶具本就有专门的宫人清洗,干干净净,哪里需要这般长时间浸泡?
奴才当时问她,那宫女只说浸泡久一些,才会洗得更加洁净。
奴才当时未曾多想,如今回想起来,此事处处透着古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