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郡王见状,骤然挣脱身侧侍卫的桎梏,踉跄扑到御座阶下,
“咚、咚”重重磕头,额头很快磕破,鲜血顺着额角淌下,他满心只求保全甄嬛与孩子,声音嘶哑破碎:
“皇兄!臣弟求您!”
他额头鲜血滴落在青砖上,
“求皇兄开恩!饶了嬛儿,饶下两个孩子!
他们好歹也是您的侄儿侄女,求您准许,让他们同我一道,圈禁在一处,臣弟愿在宗人府终身赎罪!”
皇帝气得脸色发绿,指着他厉声呵斥,心底妒火难平:
“朕留你一条性命,已是天大的恩典!
你居然还敢替贱人求情!滚!”
“来人!立刻将果郡王押入宗人府!”侍卫上前,伸手便要拉扯果郡王。
甄嬛看着步步逼近的侍卫,又望向阶下磕头流血的允礼,眼中没有半分惧色,只剩决绝。
她挣开侍卫的手,抬眸望向果郡王,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,二人四目相对,眼底是跨越生死的深情,声音凄厉清亮:
“允礼!此生与你相知,我无怨无悔!
生是你的人,死是你的鬼!
下辈子,我们还要相守在一起,再也不分开!”
果郡王抬眼回望甄嬛,眼底满是痛惜与深情,望着她的眼眸,心中早已做好同死的打算。
话音未落,甄嬛猛地转身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殿中粗大的盘龙金柱狠狠撞了上去。
“嘭——”一声沉闷巨响。
鲜血瞬间顺着柱身缓缓流淌而下。
甄嬛软软顺着柱子滑落在地,气息迅速消散。
她的视线依旧艰难地寻找果郡王,抬眼望向御座上的帝王,气息微弱,一字一顿:
“狗皇帝……我绝不接受你的审判……”话音落,双目一闭,再无动静。
“嬛儿——!!”
果郡王目眦欲裂,悲痛瞬间吞没他,不顾一切甩开侍卫,疯了一般扑到甄嬛的尸体旁,跪倒在地,将她冰冷的身躯紧紧抱入怀中,颤抖的手抚过她满是鲜血的额头,崩溃痛哭,声声泣血:
“嬛儿,嬛儿你怎么能先走一步?
别怕,嬛儿,别怕,我陪着你,黄泉路上,我绝不留你孤身一人……”
殿中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得屏住呼吸,连侍卫都下意识顿住脚步。
恒亲王攥紧了袖口,眼皮狠狠一跳,贞嫔与康常在吓得捂住嘴,险些惊呼出声,又死死把声音咽回喉咙。
敬妃紧紧捂住胧月的眼睛,不让她看见这惨烈景象,泪水不断滴落,心底满是悲凉。
皇帝见此,怒火更盛,厉声喝道:“把他给朕带下去!”
果郡王缓缓放下怀中的甄嬛,缓缓站起身,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决绝。
他转头看向冰冷的金柱,目光最后一次落在甄嬛身上,口中高声呼喊,语气笃定,生死相随:
“嬛儿,黄泉路远,我来陪你!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发力,同样一头狠狠撞向盘龙柱。
又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。鲜血飞溅,果郡王直直倒在甄嬛身侧,没了生息。
“王爷!!”
孟静娴目睹眼前惨烈一幕,失声惊呼,腹部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她一手死死按住高高隆起的小腹,脸色瞬间惨白,冷汗顺着脸颊滚落,疼得蜷起身子,不断呻吟:
“王爷……我的孩子……我的孩子……”血渐渐浸透她的裙摆,腹中孩儿已然保不住了。
皇帝冷冷瞥她一眼,心中毫无半分怜悯。
允礼已死,他本就不打算留下果郡王任何一丝骨血。
“来人,送孟静娴回孟国公府休养。”
一旁的玉隐,眼见王爷与长姐双双殒命,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要护住王爷仅存的骨肉。
巨大的悲痛席卷她,她趁众人目光都聚集在柱下两具尸体之上,猛地冲过去,一把从乳母怀里抢过弘瞻与灵犀,紧紧将两个孩子搂在怀里,转身想要冲出大殿。
“这是王爷的孩子!我一定要护住你们!”
可大殿四周侍卫层层林立,哪里容她逃走。
几名侍卫立刻围堵上前,玉隐抱着孩子拼命躲闪,终究无处可逃。
“就地处决!”皇帝怒喝一声。
寒光一闪,数把长刀落下。
玉隐与怀中小小的弘瞻、灵犀,一并倒在血泊之中。
另一边,侍卫也上前,将静和公主带去,依旨意处置。
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整座金碧辉煌的大殿,宴席上的珍馐冷透,红绸宫灯摇曳,映着一地鲜血与尸首,触目惊心。
满殿王公、命妇、宫人全都伏在地上,如同受惊的鹌鹑,连大气都不敢喘,没人敢抬头多看一眼,心底震撼恐惧,久久无法平复。
皇帝强压翻涌的怒火与胸中闷痛,抬眼看向阶下瑟瑟发抖的众人,声音沙哑威严:
“行了,宫宴结束。
今日之事,所有人把嘴闭紧。
若是谁敢在外吐露半句,诛九族!”
他本还要再说几句,胸中一阵血气翻涌,一口鲜血猛地自口中喷了出来。
身子一晃,直直向后倒去,御座旁的内侍慌忙伸手扶住。
“皇上!”内侍失声惊呼。
月柠作为此刻殿中位份最高的瑛贵妃,立刻快步上前,从容开口:
“来人,快护送皇上回养心殿休养,传太医!”
她转头,目光扫过满殿惊魂未定的宾客,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:
“今日大殿之中发生的一切,还请诸位守口如瓶。
如何定夺,乃是皇上圣裁,想必诸位都明白其中利害。”
满殿之人慌忙连连叩首应答:
“贵妃娘娘放心,我等知晓,绝不敢多言!”
谁也不敢再多停留,众人三三两两,慌忙躬身告退,匆匆离开这座染血的大殿。
心里都清楚,这桩惊天丑闻,就算压不住,也绝无人敢在明面上议论,触怒皇家。
恒亲王与宗室王公相互对视一眼,不敢多交谈,低头快步退出殿门。
贞嫔、康常在互相搀扶,腿脚发软,几乎是踉跄着离开。
欣贵人扶着侍女手臂,一路心惊,只盼快点离开这修罗场。
敬妃抱着哭累的胧月,紧紧将孩子护在怀里,脚步匆匆,只想尽快远离这片血腥之地。
端妃躺在地上不知死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