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都听得出来,嫡福晋是故意借李静言的嘴发难,刻意激化矛盾,坐实年氏无礼跋扈、轻视新人的罪名。
就在李静言话音落下的一瞬,院外骤然传来一阵清脆张扬的环佩叮当声,伴随着步步生风、盛气凌人的脚步声,一道明艳桀骜、裹挟着万丈威压的女声穿透重重帘幔,强势砸入正厅,傲慢又凌厉:
“哦?本侧福晋倒要听听,今日究竟是谁,敢在背后妄议本侧福晋,还扬言要罚我?”
话音未落,一抹明艳如火的身影已然掀帘而入。
此刻的年世兰尚且年轻气盛,未经历深宫磋磨,也无日后阴鸷狠戾的城府。
正是盛宠加身、年家势盛之时,是整个王府最无人敢招惹的存在。
她眉眼明艳锋利,一身华贵旗装张扬夺目,周身气焰炽盛逼人,眼底是彻骨的骄矜与目中无人。
仗着王爷独一无二的偏爱,她在府中素来横行无忌,别说寻常格格侧妃,便是面对嫡福晋宜修,也从无半分敬畏收敛。
宜修见她这般嚣张跋扈、毫无规矩的模样,眼底温善笑意瞬间敛尽,面色沉沉落下,端起正室嫡妻的威仪,冷声开口质问:
“年氏,你这是什么姿态?”
“李侧福晋所言难道有错?
往日你姗姗来迟,尚可推脱是整夜伺候王爷辛劳倦怠,众人看在王爷面上,从不与你计较。
可昨夜王爷并未宿在你院中,你今日依旧无故迟到,摆这般盛气凌人的架子,是想给谁看?”
年世兰闻言半点不惧,抬眸挑眉,唇角勾起一抹桀骜冷笑,不卑不亢直接回怼:
“福晋说笑了。
妾今日身子偶感不适,气血乏累,故而姗姗来迟。
怎么?
福晋若是不信,大可传太医前来查验,看看妾是否属实不适。”
她底气十足,盛宠在身,笃定王爷定然偏护自己,压根不惧宜修的发难问责。
宜修眸色微顿,心底暗自沉吟。
她本想借题发挥、顺势打压年世兰气焰,可年世兰直接拿身子不适搪塞,若是执意传太医查验,闹得人尽皆知,反倒显得她这个嫡福晋苛待宠妾、小题大做。
权衡利弊之下,宜修不愿将事态闹得无法收场,只能暂且压下对年世兰的问责,话锋一转,目光直直扫向跟在年世兰身后、怯懦低头的费云烟,声色冷厉:
“好,你既身子不适,情有可原。那费格格呢?”
“你追随年侧福晋一同迟到,莫非你也是身子不适?”
宜修心中自有盘算。
年世兰势盛宠浓,她暂时拿捏不动,可一个依附旁人、毫无根基的小小费云烟,她自然能随意拿捏。
原还以为费云烟稍有几分机灵,懂得攀附争宠,没想到一味跟在年世兰身后摇尾乞怜、盲从依附,毫无半点自己的主见,实在难堪大用。
费云烟骤然被点名,心头一慌,连忙屈膝垂首,急切辩解:
“回、回福晋的话,妾……妾本就是年侧福晋院里的人,素来随侧福晋一同起居请安,侧福晋迟来,妾自然不敢先行前来,还望福晋明察。”
这番话看似乖巧听话,实则主次不分、规矩尽失。
宜修闻言当即怒极反笑,抬手重重一拍桌案,威严气场瞬间铺开,震慑满堂:
“好一个盲从依附!”
“后院之中,以本福晋为尊,尊卑有序、规矩森严,何时轮到你以主仆规矩,压过府中礼法?”
“且不说你明知今日是徽侧福晋初来请安的重要日子,懈怠失礼、无故迟到。
便依你所言,你随侍年侧福晋身侧,便有规劝提点、伴身守礼的本分!
侧福晋倦怠,你不知提醒。
侧福晋迟到,你不知规劝,反倒一味盲从纵容,错上加错,更该重罚!”
话音落下,宜修声色冷厉,直接下令:
“来人!将费格格拖下去,院中罚跪两个时辰,以儆效尤!
让府中众人好好看看,何为尊卑礼法、何为安分守礼!”
一旁待命的嬷嬷立刻应声上前。
年世兰见状,当即快步上前一步,直接挡在费云烟身前,眉眼凌厉,气场全开,强势阻拦:
“福晋且慢!”
“费格格是我院中人,素来温顺安分,不过随我同行而已,何错之有?
福晋这般责罚,未免太过严苛过界!”
宜修抬眸,冷冷直视着她,字字针锋相对,半点不退:
“哦?本福晋统管后院处置一个格格,还得经过年侧福晋同意吗?
年侧福晋身子不适迟到,情有可原。
难不成这小小费格格,也与你一般身子不适?”
“莫非今日你院中风水冲撞、诸事不顺,一夜之间,接连两人齐齐抱恙缺席?”
“若是如此,本福晋倒要请府医好好去你院中查验一番,看看是吃食不洁,还是风水有碍,也好保侧福晋日后安康。”
一句话,瞬间拿捏住了年世兰的软肋。
年世兰心头一紧,瞬间敛了阻拦的动作。
她恃宠而骄、横行霸道,是仗着王爷偏爱,可终究不敢太过出格。
若是真请府医大肆查验,闹得满城风雨,旁人只会说她年氏跋扈无度、搅乱后宅,连带着王爷都会觉得她不知分寸、肆意惹事,反倒损耗恩宠颜面。
权衡利弊,她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,隐忍作罢,暗自盘算着过后再私下补偿庇护费云烟。
嬷嬷们无人再拦,当即拖着惶恐无助的费云烟出去领罚。
厅内重归寂静,气氛凝滞紧绷。
年世兰压下心头怒火,目光骤然转向静坐一隅、全程淡然旁观的月柠,眼底带着浓浓的审视与不悦。
她早不爽府中新晋的这位徽侧福晋,得圣上亲赐封号,家世优渥,今日初见,又见对方稳稳坐着本属于自己的靠前尊位,心头顿时燃起浓浓的敌意与不爽。
她缓步上前,居高临下睨着月柠,语气带着满满的挑衅与冷讽:
“这位,便是昨日刚入府的新人?”
“倒是好心性,旁人争执不休,你倒是坐得安稳自在,看戏看得舒心惬意。
本侧福晋的位置,你坐得可还安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