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岩谷的高地前，刀锤相撞的巨响已经接连炸响了数十次。奥波瓦尔双手紧握着能量战刀，淡蓝色的能量场沿着刀身不住翻涌，每一次格挡都震得他虎口发麻，战甲的液压伺服系统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嗡鸣。
对面的佐卡拉手持一柄帝国精工锻造的动力锤，锤头浮雕着双头鹰徽记，内置的分解力场发生器每一次挥动都裹挟着沉闷的爆鸣，砸在战刀上便炸开刺眼的蓝白色电弧。
两人从高地斜坡打到平原中央，脚下的焦土被踏出深深的印痕，周遭缠斗的士兵都下意识散开圈子，没人敢轻易踏入两位统帅的战团。奥波瓦尔的战技精妙老辣，刀势绵密如网，招招锁死关节、咽喉等要害，数十年的战场经验让他的动作没有半分多余；佐卡拉则仗着雄浑的力量底子，锤法大开大合，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势，厚重的动力锤舞得虎虎生风，劲风刮得地面尘土飞扬。
数十招过去，两人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。奥波瓦尔的左肩甲被锤风扫中，装甲凹陷下去一大块，左臂阵阵发麻，战甲缝隙里渗出温热的血；佐卡拉的腰侧也被刀气擦过，甲壳甲裂开一道深痕，暗红色的血液顺着甲片滴落，浸湿了脚下的岩土。
就在战局僵持不下之际，战场侧翼突然炸开一阵惊呼。
奥波瓦尔眼角余光扫过，心头猛地一沉。原本被达特带人死死拖住的帝国部队，此刻竟硬生生撕开了联军的侧翼防线。六尊身披黑色陶钢动力甲的身影呈标准突击楔形阵向前突进，爆弹枪喷吐着致命的火光，每一次轰鸣都必有一名绝境守卫士兵倒下；前排的星际战士挥动动力斧与链锯剑，轻易劈开联军的工事与战甲，挡在前面的士兵如同被收割的麦秆般成片倒下。
达特浑身是血，战斧的刃口都崩出了缺口，他死死缠住一名星际战士，斧法拼命得近乎同归于尽，可剩下的五人却毫不停留，径直向着中央战团的方向冲来。星际战士的步伐沉稳而迅猛，短短几十秒便突破了两道拦截线，距离战团已不足三百米。
奥波瓦尔的呼吸骤然一滞。
他太清楚阿斯塔特的战力了。六名星际战士若是加入战团，别说斩杀佐卡拉，自己和亲卫队都会被彻底绞杀，甚至整条联军防线都会随之崩溃。必须抢在他们赶到之前结束战斗！
“喝！”
奥波瓦尔低吼一声，攻势骤然变得凌厉无比。能量战刀挽出重重淡蓝色刀花，刃芒层层叠叠涌向佐卡拉，招招不离要害，完全是一副以命搏命的打法。他要以快打快，用最凶悍的攻势撕开佐卡拉的防御，抢在阿斯塔特抵达之前定下胜负。
佐卡拉起初被这暴风骤雨般的攻势逼得连连后退，动力锤左挡右架，一时间竟有些手忙脚乱。可他很快便看穿了奥波瓦尔的急躁，心底冷笑不止。他不求反攻，只求稳守，仗着动力锤的厚重防御与亚空间力量的底子，硬生生扛住了奥波瓦尔的连番猛攻。时间每过去一秒，阿斯塔特就近一分，他的胜算便多一分。
可打着打着，佐卡拉也渐渐感到了吃力。奥波瓦尔的攻势越来越猛，刀势越来越刁钻，再这么耗下去，不等阿斯塔特赶到，自己恐怕先被找出致命破绽。
“看来，还是得动用这份力量。” 佐卡拉心中暗道
接着佐卡拉猛地后撤半步，仰头发出一声震彻山谷的咆哮。
暗紫色的亚空间火焰从他周身喷涌而出，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。战甲与血肉在火焰中快速融合、膨胀，数米高的恶魔身躯缓缓成型：弯曲的犄角刺破头盔，脊背上撑开蝠翼状的能量翼，体表覆上一层带着邪异纹路的角质层，原本就高大的身躯暴涨了近一倍。他手中的精工动力锤也被混沌火焰彻底包裹，锤头泛起诡异的暗紫色光芒，能量波动比之前强横了数倍。
恶魔亲王形态下的佐卡拉，气息暴涨数倍，浑浊的眼眸里满是暴虐与杀意，连周遭的空气都因为亚空间能量的侵蚀而微微扭曲。
“奥波瓦尔，这是你逼我的！” 佐卡拉的声音带着亚空间的多层嗡鸣，厚重而沙哑，如同来自深渊的雷鸣。
下一瞬，佐卡拉挥锤砸来。
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，力量更是判若两人。奥波瓦尔举刀格挡，“铛” 的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，他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顺着刀身传来，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，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，重重砸在地上，滑出数米远才停下，犁出一道深深的血痕。
“噗 ——” 奥波瓦尔一口鲜血喷出来，染红了面罩内侧。他挣扎着起身，握着战刀的手臂不住颤抖，胸甲凹陷下去一大块，多处液压管线断裂，淡蓝色的液压油顺着战甲缝隙流淌下来，混着鲜血滴落在焦土上。
佐卡拉拖着动力锤一步步逼近，锤头在地面划出深深的沟壑，火星四溅。“本来还想等阿斯塔特来了再收拾你，现在看来，不用他们动手，我自己就能捏死你。” 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，话音未落，又是一锤狠狠砸下。
奥波瓦尔只能狼狈躲闪、格挡，每一次碰撞都让他伤势加重一分。他节节败退，脚下的土地被鲜血染红，原本凌厉的刀势变得散乱不堪，完全被佐卡拉的恶魔之力压制。周围的亲卫队士兵想要上前护主，却被帝国近卫死死缠住，根本抽不开身；远处的达特看得目眦欲裂，拼着挨了一斧的代价逼退对手，想要冲过来支援，却又被两名星际战士拦住，脱身不得。
佐卡拉看着狼狈不堪的奥波瓦尔，心中的杀意愈发炽盛。他已经能预见下一锤就将对方砸成肉泥的画面，甚至已经开始设想失去统帅的联军会如何一溃千里，自己又该如何挥师北上，一举荡平断脊峡的残兵。
可就在他凝聚力量，准备发出最后一击的时候，却忽然察觉到了不对。
本该油尽灯枯的对手，明明浑身是伤、摇摇欲坠，可手中的战刀却越来越稳，每一次格挡都越来越有力。原本已经被压制到极致的防线，竟隐隐有了反弹的趋势。
佐卡拉皱紧眉头，心中升起一丝莫名的不安。他怒吼一声，将亚空间力量催动到极致，动力锤带着翻涌的混沌火焰，狠狠砸下。这一锤比之前任何一击都要凶猛，空气都被锤风压得发出尖啸。
这一次，奥波瓦尔没有躲闪。
他双手握刀，沉腰立马，硬生生扛了下来。
“铛 ——！”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的碰撞声炸开，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，将周遭缠斗的士兵都震得后退数步。
佐卡拉只觉得一股雄浑厚重的反震之力顺着锤柄传来，竟让他庞大的恶魔身躯后退了半步。
而奥波瓦尔，站在原地，纹丝不动。
奥波瓦尔自己也说不清此刻是什么感觉。
剧烈的疼痛消失了，深入骨髓的疲惫也不见了，脑海里没有多余的战术，没有繁杂的思绪，只剩下一个滚烫的执念 —— 杀了佐卡拉，守住艾瑟拉姆，守住身后千千万万的人民，守住这片他和将士们用鲜血浇灌的土地。
他感觉不到伤口的存在，感觉不到战甲的沉重，只觉得胸腔里有一股滚烫的力量在翻涌，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。那股力量温暖而厚重，像是脚下承载了无数忠骨的大地，像是万千将士宁死不退的信念，像是这片星穹之下沉睡了千万年的守护意志。
“我不会让你毁掉这里。” 奥波瓦尔低声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穿透了漫天炮火与厮杀，清晰地传到了佐卡拉耳中。
佐卡拉又惊又怒，只觉得对方的话是天大的嘲讽。他咆哮着催动全部亚空间力量，混沌火焰腾起数米高，动力锤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，全力砸向奥波瓦尔的头顶。他要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对手，连同脚下的大地一同砸成齑粉。
奥波瓦尔抬刀相迎。
“咔嚓 ——”
清脆的碎裂声响起，奥波瓦尔的制式能量战刀承受不住巨力，从刀身中部轰然断裂，碎片带着火星四散飞溅。
佐卡拉见状，疯狂地大笑起来：“没了武器，我看你拿什么挡！奥波瓦尔，给我死！”
可他的笑声还没落定，异变陡生。
断裂的刀身处，忽然涌出点点柔和的琥珀色光芒。光芒越来越盛，无数细碎的琥珀晶体从虚空中浮现，顺着断刀的轮廓快速凝聚、生长、重构。不过短短数息，一柄全新的战刀便在奥波瓦尔手中成型。刀身通体流转着温润的晶质光泽，刀刃泛着锋锐的暗金色锋芒，细碎的晶体与光带在刀身周围缓缓旋转，如同环绕着星轨的尘带。一股远比之前更加雄浑、厚重、沛然莫御的力量，从战刀上传来，顺着手臂涌入奥波瓦尔的身体，修补着他的伤势，充盈着他的力量。
与此同时，奥波瓦尔的意识深处，三道模糊而伟岸的身影走马灯般闪过。
最先浮现的，是一尊手握巨锤的琥珀巨人。他身躯超越星球，沉默地伫立在寰宇之间。一股厚重、守护、坚不可摧的意志与力量，随着祂的巨锤落下缓缓流入奥波瓦尔体内。
第二个身影，是两颗相互对立、彼此环绕旋转的球体。一白一黑，一明一暗，在虚空中缓缓转动，维持着微妙而永恒的平衡。一股均衡、包容、贯穿始终的力量，悄然融入他的四肢百骸，让翻涌的力量变得沉稳可控。
第三个身影最为短暂，但也最为震撼。先是一轮冰冷死寂的黑色太阳悬在虚空，光热不存，万物寂灭；可转瞬间黑日消散，化作一尊流着金色血液、手臂残破的白发黑皮巨人。巨人再次转瞬即逝，接着一股不屈、炽烈、向死而生的力量，轰然在他胸中炸开，与他的意志彻底融为一体。
三个身影转瞬即逝，如同南柯一梦。可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，却实实在在地沉淀在了他的身体里，与他自身的守护意志融合在一起，化作了源源不断的磅礴力量。
奥波瓦尔缓缓抬起重铸的战刀，琥珀色与暗金色的光芒顺着刀身流淌，连他周身残破的战甲都覆上了一层淡淡的晶质光膜。他的气息节节攀升，早已远超凡人的极限，连周遭的空气都因为能量的压迫而微微扭曲，地面的碎石竟不受控制地微微悬浮起来。
佐卡拉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，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奥波瓦尔身上的力量，竟然硬生生压过了他的恶魔亲王形态！那股力量中正、厚重、带着不容亵渎的守护意志，竟是亚空间混沌力量的天然克星。
“不可能！这是什么力量？！” 佐卡拉嘶吼着，带着疯狂的杀意，再次全力挥锤砸了过去。亚空间灵能铺天盖地，仿佛要将奥波瓦尔连同脚下的大地一同湮灭。
奥波瓦尔神色平静，无喜无悲。他双手握刀，对着扑面而来的锤影与火焰，轻轻一斩。
一道暗金色的刀芒破空而出，裹挟着流转的琥珀晶光，轻易便撕开了翻涌的混沌火焰，如同热刀切黄油般毫无阻碍，径直斩向佐卡拉的动力锤。
“砰！”
一声沉闷的炸裂声响起。
这一次，不是刀碎，而是锤裂。
精工锻造的动力锤从锤头处开始，布满蛛网般的裂痕，随即轰然崩碎，金属碎片带着火星四散飞溅。
刀势未减，顺着惯性向前，划过佐卡拉的恶魔身躯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佐卡拉保持着挥锤的姿势，瞪大了浑浊的眼眸，脸上满是错愕、不甘与恐惧。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胸膛 —— 一道平整光滑的刀痕从左肩延伸到腰腹，晶质的能量在伤口处蔓延，彻底封禁了亚空间能量的再生能力。
“你……” 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只涌出大团暗紫色的血液，混杂着破碎的内脏碎块。
奥波瓦尔收回战刀，背对着佐卡拉，没有回头。
“我说过，埋骨于此的，未必是我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佐卡拉庞大的恶魔身躯从刀痕处开始，缓缓向两侧分开。暗紫色的鲜血喷涌而出，溅落在焦黑的土地上，冒着滋滋的邪异白烟。庞大的尸体重重砸向两边，激起漫天尘土。亚空间的能量从尸体中逸散出来，被山风一吹，便消散在了空气里，只留下两半边残破的躯体，证明着这位帝国统帅、恶魔亲王的陨落。
周遭的厮杀声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滞。
帝国士兵看着倒在地上的统帅尸骸，满脸骇然，手中的武器都险些握不住，士气瞬间跌到了谷底；绝境守卫的将士们先是短暂的寂静，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，呐喊声响彻整个黑岩谷。
六名冲至半途的星际战士也停下了脚步，看着统帅陨落的方向，战术目镜后的瞳孔剧烈收缩。失去了最高指挥，他们再强也无力回天。
奥波瓦尔握着暗金色的晶质战刀，站在尸骸旁，风吹动他残破的战甲，猎猎作响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看了看刀身流转的光芒，意识深处的三个身影早已消失不见，只留下力量还在体内缓缓流淌。
他不知道那股力量从何而来，也不知道那三个伟岸身影是何方神圣。
他只知道，他守住了。
守住了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，守住了身后千千万万的人民，守住了绝境守卫三月死守的所有牺牲与信念。
黑岩谷的硝烟还在升腾，残阳穿过云层洒下血色的光，落在晶质战刀上，折射出温柔而坚定的光芒。
艾瑟拉姆的战争，至此，终见分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