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置好银狼后，真珠连夜联系了公司总部，最高权限的阅览回执在几个小时后就下来了 —— 仅限四人进入，时间不超过两小时，禁止携带任何智能设备，禁止抄录复制。
“走吧。” 真珠合上终端，站起身把银色的权限项链塞进领口，“档案室在总部地下三十二层，不是常规的电子数据库，进去之后只能用眼睛看，用脑子记。所有电子设备都会干扰里面的资料，也可能触发亚空间印记的反噬。”
刃点点头，把支离剑归鞘，率先往外走。星和星期日也跟上去，四人快步走出据点，朝着珠星财团总部的方向而去。
珠星财团的总部坐落在二相乐园的中心商务区，摩天大楼直插云霄，外立面全是单向玻璃，反射着晨光。可众人没走正门，跟着真珠绕到侧面的货运通道，乘专用防爆电梯直往地下而去。电梯一路往下，数字不断跳动，最后叮的一声，停在地下十三层。
门一开，不是想象中灯火通明的高科技基地。
迎面是一条狭长的通道，墙壁全是暗灰色的厚重合金，表面没有任何纹路，哑光的材质，连灯光照上去都不反光，像是能把所有光线都吸进去。通道里安静得可怕，连脚步声都被吸收了大半，闷闷的，像是踩在浸透了水的海绵上。
“这墙…… 是能吸收能量的合金？” 刃伸手碰了碰墙壁，指尖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，指尖的力道被卸掉大半，“这么厚的合金，用来做通道？”
“整层档案室就是一块完整的合金方块，通道只是嵌入进去的。” 真珠往前走，背影在通道里拉得很长，“这种合金是公司，学会，通过发现的俱乐部十三席「黑王」的研究手稿专门研发出来的。能吸收绝大多数种类的能量，不管是命途能量还是能量，碰到上面都会被吸收。既能防止外面的人强攻，也能防止里面的资料被亚空间力量污染后往外扩散。”
星四下看了看，眉头微蹙：“怎么一个守卫都没有？”
通道里空空荡荡，别说武装守卫，连个监控探头都没有，安静得诡异，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。
“不需要守卫。” 真珠头也不回，“这东西从外面炸，得用舰队级别的主炮才能轰开。从里面锁死，没人能从内部开启。而且…… 研究亚空间的东西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守卫多了，反而容易被污染，出乱子。”
众人都懂。
这种东西，从来都是上不了台面的禁忌。银河里的各大势力嘴上都对亚空间讳莫如深，视之为洪水猛兽，可背地里谁都在研究。谁都想掌握这种力量，谁都想在未来的变局里占得先机。心照不宣而已。
走了大概五十米，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门。
与其说是门，不如说是厚重合金块上开了一道狭窄的开口，堪堪容一个人侧身进去。门是纯机械结构，没有电子锁，没有虹膜验证，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多面体密钥孔，旁边刻着细密的保密条例和免责声明，字迹都磨得有些模糊了，看得出有些年头了。
真珠从领口扯出那条银色项链，项链坠是一枚小小的八面体密钥，每一面都刻着不同的财团纹章。她把密钥插进孔里，左右各转了三圈，动作精准得像是做过千百遍。
咔嚓 ——
沉闷的解锁声从合金深处传来，像是巨兽的低吼。
然后，数米厚的门缓缓向内打开，露出里面的空间。
就在门打开的瞬间，星期日忽然微微皱眉。
“怎么了？” 星注意到他的表情。
“没什么。” 星期日摇摇头，目光扫过厚重的合金门扉，声音低了几分，“只是…… 想起了以前在匹诺康尼的时候，各大家系共同守卫的禁地，也是这样的。用最惰性的材料，最原始的机械锁，不让任何能量场靠近。家族里只有最核心的几个家主，才有资格进去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看来，不管哪个派系，都在偷偷研究这些东西。”
没人说话。
四人侧身走进门里。
门在身后缓缓合上，咔嚓一声锁死，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
里面是一个圆形的大厅，层高不高，也就三米左右，四周全是顶天立地的深色木书架，密密麻麻摆满了资料册。没有电子屏幕，没有全息投影，全是实体的纸质档案，还有些是用特殊兽皮制作的卷轴，泛着暗黄色的哑光，边缘都做了防腐蚀处理。光源是嵌在天花板上的冷光石，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，不发热，没有电磁辐射，连光线都很柔和，像是怕惊扰了架子上沉睡的秘密。
大厅中央立着几块原木指示牌，用古老的字体写着分类：
「亚空间基础理论」 「恶魔种群与领域划分」 「恶魔亲王名录」 「已知接触事件归档」 「仪式与献祭研究」
一共五大类，资料从地面堆到天花板，沉甸甸的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比拉克是恶魔亲王，找名录那部分。” 真珠立刻道，“分头找，关键词是‘比拉克’、‘阴影大师’、‘第一亲王’。注意，不要随便碰没标注的卷轴，有些带了亚空间印记，碰了会被污染。”
众人点点头，四散开来。
星沿着书架走，指尖轻轻拂过书脊，目光扫过一个个书名。《基础领域概论》《低阶恶魔图鉴》《血神信徒的特征》…… 大多都是基础资料，她之前在列车上也看过类似的。走到「恶魔亲王名录」的区域，架子上的册子明显厚了很多，每一本都封着黑色的封皮，封面上烫着银色的编号，没有名字，只标着危险等级。
“这边都是亲王的档案，按危险等级排的。” 星喊了一声，抽出最厚的那本，封面上印着「极度危险」的红色标识，入手沉甸甸的，像是一块砖。
刃走过来，按住书脊：“我来。”
他手腕用力，翻开厚重的封皮。书页是用特殊的银蚕丝纸做的，泛着淡淡的银光，能有效阻隔混沌腐蚀。书页上密密麻麻写着小字，还有手绘的画像，每一页对应一位恶魔亲王，标注着名号、所属领域、危险等级、已知事迹。
两人顺着往下翻，一页一页，都是凶名赫赫的角色。毁灭之矛卡班达、鲜血女爵瓦拉基亚、瘟疫之父伊庇鲁斯…… 一个个名字，一幅幅画像，光是看着上面的描述，都让人后背发凉。这些名字，每一个都代表着一场席卷星系的灾难。
翻到大概三分之二的位置。
刃的手指忽然停住了。
“找到了。”
星立刻凑过去。
书页的最上方，用加粗的黑色字体写着名号，旁边用红笔标着三个实心的危险符号：
【比拉克（belakor）】 称号：阴影大师、第一亲王、混沌之鞭、诸神的侍仆 危险等级：▇▇▇（极度危险，远超常规亲王），已确定其具有的领域：西北，东南，西南，东北（多领域共同加持）
下面是长长的正文，字迹工整，却能看出撰写者字里行间的忌惮：
“比拉克是目前已知最古老的恶魔亲王之一，其存在历史可以追溯到寰宇文明诞生之初，甚至更早。其并非原生恶魔，出身物质宇宙的生命，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位同时持有多神赐福的恶魔亲王，甚至其也是最古老的恶魔亲王之一，而在缴获的少聊帝国信息中，对其则有‘第一亲王’之称，目前并不能确定该称号的真实含义。”
“比拉克精通暗影之道，实力远超普通恶魔亲王。常规的手段对其效果有限，仅能造成短暂阻碍，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。”
“行事风格极度隐忍，极擅长布局与操纵。极少以真身示人，惯于隐藏幕后，通过操控他人以达成目的，其常常游走于各个世界，推动献祭仪式，以此提升自身位格。有记录以来，大量亚空间相关大事件，经追溯后都能发现他的影子，可当时无人察觉。”
而在书页的末尾，用红笔重重标注着一行警告，力透纸背：
“注：如遇此目标，禁止正面接触，禁止试图追踪。立刻撤离，上报最高层级。任何试图深入调查其身份、呼唤其名号的行为，都可能被其感知，招致反噬。”
读完，星和刃都沉默了。
旁边的真珠和星期日也走过来，扫了一眼书页上的内容，脸色都沉了下来。
“最古老的恶魔亲王……” 星喃喃开口，“多位混沌之神的共同赐福……”
难怪之前战斗的时候，他能操控暗影，能预判动作，能硬接四人围攻还游刃有余。合着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。人家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，是混沌诸神的共同仆人。之前的屠夫，不过是他披的一层皮而已。他们设局围杀的，从来都只是对方的一个身份、一个棋子。甚至他们的围杀本身，都是对方仪式的一部分 —— 借着 “死亡” 破而后立，从单一领域的屠夫，蜕变成五神加持的阴影大师。
“那他来二相乐园干什么？” 刃皱着眉，指节攥得发白，“推动献祭仪式…… 提升位格？他都已经第一亲王了，还要怎么升？”
“没看到吗，他要的是‘诸神的全部赐福’。” 真珠指了指书页上 “多领域加持” 的描述，声音很沉，“现在是五个领域，档案里说他还在游走各个世界推进仪式。他要凑齐九个。九位混沌之神的全部力量，他想成为神明之下的第一人，甚至是……自己成神。”
“那这场幻月游戏，这场猎杀谒者的仪式……” 星倒吸一口凉气，“都是他计划的一部分？我们从一开始，就在他的局里？”
没人说话。
答案是肯定的。
从屠夫第一次现身猎杀谒者，到放出双令使搅乱局面，到故意露出破绽被他们围杀 “死亡”，再到比拉克真身现身。一步步，一环扣一环。他们以为自己是设局的猎人，其实早就掉进了对方的棋盘。他们的围杀，他们的诡计，反而帮他完成了蜕变的最后一步。
“该死……” 刃咬着牙，肩膀微微绷紧。
被耍了。彻彻底底。
星期日盯着书页上的手绘头像，眉头紧锁。
画像上的比拉克，通体暗灰甲胄，头生四角，从左数第三角断裂，胸口一枚八芒星符号，和他们今天在教堂见到的，分毫不差。
而画像的角落，还有一行极小的小字：常以不同形貌行走世间，无人知其真身几何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 星期日缓缓开口，“按档案里说的，他从来都藏在幕后，没人知道他的存在。为什么这次这么高调？杀出来，报名字，还打伤银狼，摆明了告诉所有人他来了。”
这话一出，众人都是一愣。
对啊。
以他的行事风格，藏在幕后推波助澜才对。怎么会突然跳出来，自报姓名？这不符合他的性格。
“除非……” 星心里咯噔一下，“他不需要再藏了。”
“仪式已经推进到某个关键节点了。” 真珠接过话，声音凝重，“他已经拿到了足够的力量，或者说，他的计划已经到了不怕暴露的地步。所以才敢以真身示人。换句话说，我们现在看到的，还不是他的全部力量。”
大厅里安静下来。
冷光石的光落在书页上，映着 “极度危险” 四个红色的字，刺眼得很。
众人本来以为，只是一个捣乱的恶魔亲王，一场游戏里的变数。可现在才知道，他们面对的，是混沌里最危险的老怪物之一，是一盘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大棋。而他们，只是棋盘上，刚刚过河的小卒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 刃看向星。
星沉默了几秒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抬起头，眼神重新坚定起来。
“先把这些信息记下来。” 她指着书页，“所有关于比拉克的，关于多领域力量的，关于他行事风格的，全部记在脑子里。”
“然后，回去核对所有事件的时间线。从屠夫第一次出现开始，每一件事，都串起来，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。他再能布局，也总会有痕迹。”
她顿了顿，扫过众人的脸：“至少现在我们知道对手是谁了。总比两眼一抹黑强。”
话是这么说。
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。
知道了对手是谁，才更知道分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