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尔弗雷德话音刚落，星已经动了。
脚下猛地一蹬地面，水泥地面瞬间裂开蛛网似的细纹，积灰被劲风掀起来，迷蒙了半片空气。她整个人像是一道金色的闪电，贴着地面直射出去，衣服猎猎作响，身后拖出一道淡淡的残影。
手中的欢愉应援棒瞬间延展成光剑形态，金色的剑身带着欢愉命途特有的明丽光泽，剑风划破空气，发出尖锐的啸声，直指阿尔弗雷德心口。剑刃还没到，金色的光先一步撞过去，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光斑，晃都不晃。这一剑又快又准，没有半分留手，她知道对方的实力，试探没有任何意义，一上来就压上了全部的爆发力。
与此同时，真珠身形一晃，退到站台边缘的石柱旁。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混凝土柱，指尖微微发白。手中那支大毛笔像是一杆修长的长枪，笔杆沉得坠手，笔尖凝聚起湛蓝色的智械能量，光芒凝而不散。她手腕一翻，三道细如牛毛的能量刺破空而出，分别封向阿尔弗雷德的左肩、右膝、心口三处。角度刁钻，刚好封住所有常规闪避路线，不求伤敌，只求封走位，配合星的正面攻势，把对方逼在狭小的空间里。
两人一攻一辅，配合得严丝合缝，是一路并肩打出来的默契。
阿尔弗雷德站在法阵边缘，没动。
直到光剑快要劈到面门，距离鼻尖只剩三寸，能量刺近在咫尺。
他才微微侧身。
动作幅度不大，只是脖颈微侧，肩膀稍偏，刚好躲开光剑的剑锋，连额前的发丝都没被剑风扫动。同时右手抬起，食指和中指并拢，指尖带着淡淡的风，轻轻一拨。
“铛铛铛” 三声轻响，几乎叠成一声。
三道能量刺被他指尖一一拨偏，擦着他的衣边飞过去，打在后面的墙壁上，炸出三个小小的坑，碎石簌簌往下掉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，没有半分烟火气。他甚至连灵能都没动用，纯靠肉身的反应、眼力、还有千锤百炼的战斗经验，就化解了两人的联手一击。垂在身侧的左手甚至都没动一下，依旧负在身后。
星瞳孔微缩。
好快。
快得不像人类。
她手腕一转，光剑横斩，贴着阿尔弗雷德的腰腹扫过去，剑刃压得极低，刚好切向甲胄的衔接缝隙。同时脚步错动，左手成拳，指节绷紧，砸向对方肋下的软肉。近身缠斗，她也不是吃素的，列车上跟着刃练了半年的近身杀招，招招致命。
阿尔弗雷德脚步微微一错，往后退了半步。刚好躲开横斩的剑刃，差之毫厘。左手往下一按，精准地按在星的手腕上。掌心温热，力道却柔和却不容抗拒，像是铁钳，一下就锁死了她的腕关节。
星只觉得手腕一麻，光剑差点脱手。蓄好的拳势也歪了，力道全泄。
不等她反应，阿尔弗雷德指尖轻轻一推。
一股绵密的力道传过来，星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，靴底在水泥地上犁出两道浅浅的沟，才稳住身形。
“就这点？” 阿尔弗雷德淡淡开口，语气里没有嘲讽，更像是客观评价，像是老师在点评学生的招式。
星咬了咬唇，舌尖尝到点血腥味。
左手在身侧一挥。
光剑瞬间消散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把沉重的毁灭球棒。
“呼 ——”
球棒带着风声，瞬间砸向阿尔弗雷德。
阿尔弗雷德没硬接。
他侧身半步，肩膀往里收了半寸。
球棒贴着他的胸口砸下去，离衣摆只差半寸，燎到衣角，烧出一点焦痕，很快又灭了。
同时他右手抬起，掌根轻轻在球棒顶端一点。
方向微微一偏。
星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球棒往下压，重心瞬间不稳，往前踉跄了半步，才没扑出去。虎口微微发麻，已经渗出血丝，球棒差点脱手。
“动作太僵了一点。” 阿尔弗雷德淡淡评价，“靠重量砸人，遇到卸力的就没用了。”
星没说话。
手腕一转。
球棒再次消散。
一杆银白色的存护骑枪出现在手中。
枪尖泛着淡淡的存护之光，枪身修长，重心靠前，刚好适合突刺。她拧腰转肩，骑枪突刺，枪尖抖出三朵枪花，分别指向咽喉、心口、小腹。锁喉、穿心、破腹，是她在列车上练了几千次的基础三连刺，枪势沉稳，攻防一体，进可攻退可守，最是扎实。
“叮叮叮” 三声脆响，清脆得像冰珠落玉盘。
阿尔弗雷德伸出两指。
精准地点在枪尖侧面三分处。
那是枪身最震手的位置，也是力道传导的节点。
三朵枪花瞬间消散。
星只觉得枪身传来三股柔力，枪头歪到一边，蓄好的力道全卸在了空处。她赶紧回枪防守，枪身横挡，摆出防御架势。
可阿尔弗雷德根本没近身。
他点完三枪，就收了手，往后退了半步，依旧站在原地，像是从来没动过。
星握着骑枪，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。
正面冲不行，远程不行，中距离也被压制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翻腾的气血。
第三把武器。
记忆的羽毛笔。
银白色的羽毛笔轻飘飘的，羽毛末梢泛着淡淡的紫光，笔杆上刻着记忆符文。她指尖一弹，羽毛笔飞出去，在空中快速旋转，像是一道银色的旋风，围着阿尔弗雷德快速飞动。
羽毛尖不断划出细碎的记忆闪影，列车的长廊、翁法罗斯的风雪、二相乐园的黄沙，碎片般的画面围着对方打转，干扰对方的感知和精神，同时时不时俯冲下来，用笔尖刺向周身穴位，物理精神双重打击。
阿尔弗雷德眼睛微微一闭。
连眼皮都没完全合上，只是半眯着。
羽毛笔冲到面前的瞬间，他偏头躲开。
同时左手抬起，指尖轻轻一弹。
“叮” 的一声。
刚好弹在羽毛笔的笔杆根部。
羽毛笔被弹飞出去，在空中晃了晃，打着旋飞回星身边，灵光都黯淡了几分。
精神干扰，像是石沉大海，半点效果都没有。连他的心神都没撼动半分。
星心里一沉。
就在这时。
“星！左边！”
真珠的声音响起，带着点急促。
与此同时，数道湛蓝色的能量线从侧面射过来，像是几条灵活的长蛇，贴着地面游走，朝着阿尔弗雷德的脚踝缠过去。真珠站在石柱后面，手中的毛笔连连点出，笔尖在空中画出繁复的束缚符文，能量线就是符文的延伸，只要缠上脚踝，就能顺着经脉往上封死能量流转，暂时锁死对方的行动。
但阿尔弗雷德只是脚步一动。
像是提前知道能量线的走向。
他往左跨一步，步幅刚好一尺，刚好躲开第一道线。右脚尖一点地面，身形侧移半寸，又躲开第二道。第三道线缠向他的手腕，他手腕翻转，指尖顺着能量线的方向轻轻一带。
能量线反而顺着他的力道，往旁边偏去，缠在了旁边的石柱上，勒出深深的刻痕。
真珠皱起眉，指尖加快了速度。
毛笔在空中快速划过，画出一个又一个符文。无数道能量线从笔尖涌出，纵横交错，交织成一张蓝色的网，朝着阿尔弗雷德罩过去。网眼只有拳头大，封死所有闪避角度，就算是苍蝇都飞不出去。
阿尔弗雷德终于动了脚步。
他往前冲了一步。
速度快得惊人，带起的风掀得地面灰尘都扑了脸。
在网子落下的前一秒，他从网眼的缝隙里冲了出来。身形几乎擦着能量网的边缘，肩膀稍微收了一点，刚好过去，毫厘不差。衣摆都没碰到能量网的边缘。
下一秒，他已经冲到了真珠面前的石柱前。
真珠瞳孔骤缩，瞬间缩成针尖大小。
想都没想，毛笔往前一刺。
笔尖凝聚的能量全力爆发，像是一杆长枪，直刺对方面门。这是她压箱底的近身招式，叫 “点睛”，专刺眼窝，就算破不了防，也能逼对方仰头。
阿尔弗雷德偏头。
笔尖擦着他的脸颊过去，带起一点细小红痕，很快就消了，连血都没渗出来。
他抬手，指尖轻轻在毛笔杆上一弹。
真珠只觉得手腕一麻，像是过电一样，毛笔差点脱手。她赶紧往后退，脚步连错三步，拉开距离。
阿尔弗雷德没追。
他转身，看向后面的星。
刚好星抓着机会，从后面冲过来。
手中的欢愉应援棒已经变成了双节棍形态，两节金色的短棍连着合金链条，灵活多变。她双手舞开，双节棍上下翻飞，带着呼呼的风声，朝着阿尔弗雷德的后背、膝盖、肩膀，上中下三路同时袭击。金光亮得刺眼，速度快得拉出残影，三节齐攻，防不胜防。这是欢愉命途的灵活打法，最擅长以快打慢，变化多端。
阿尔弗雷德后背像是长了眼睛。
他听风辨位。
左手往后一伸。
“铛” 的一声。
精准地抓住了双节棍的链条。手指刚好卡在链节的缝隙里，一抓就死，像是焊死了一样。
星用力一扯，没扯动。
她再使劲，脸都憋红了，还是纹丝不动。
阿尔弗雷德手指微微一松。
星用力过猛，往后退了两步，差点坐地上。
双节棍的节奏，全乱了。
星咬着牙，心里越来越惊。
所有的招式，所有的武器，都像是被他看得透透的。每次出手，都直接了当的就破解了她们的进攻。而且自始至终，他都没动用过灵能，纯靠肉身的反应、眼力、经验，就把两人的联手吃得死死的。
这就是阿尔弗雷德真正的实力？
之前他挡在前面的时候，还远远没出全力？
“真珠！增幅！” 星喊了一声，声音带着点发颤。
“好！”
真珠立刻应声。
笔尖在空气中快速画出一个增幅符文，血珠融入符文里，瞬间亮起红光。
“基石，现！”
她同时低喝一声。
瞬间，星只觉得浑身一轻。力量、速度、反应，都凭空增幅了三成。手中的双节棍光芒大盛，比之前亮了一倍，连链条都泛着金光。
真珠的能量也暴涨。毛笔笔尖的光芒粗了一倍不止，画出的符文都带着金光，威压瞬间涨了一截。
“再来！”
星暴喝一声，再度冲上去。
双节棍舞得比之前更快，更密。金色的棍影连成一片，像是一张金色的网，劈头盖脸朝着阿尔弗雷德罩过去。角度刁钻，变化多端，棍风呼啸，连空气都被打得噼啪响。
真珠也在后方全力输出。毛笔连连点出，一道接一道的能量光束，从不同角度射向阿尔弗雷德。光束和双节棍配合，封死所有闪避路线，形成交叉火力网，打得地面碎石飞溅，尘雾四起。
两人合力，攻势比之前强了一倍都不止。
阿尔弗雷德终于不再随手格挡了。
他脚步错动，身形在棍影和光束之间穿梭。动作依旧从容，却也不像之前那么轻松了。衣摆被光束擦过，烧出几个小洞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 他淡淡开口，语气里终于带了点赞许。
话音刚落。
星抓住一个空隙。
双节棍瞬间变回光剑形态。
她双手握剑，借着前冲的力道，高高跃起。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剑身上。
“喝 ——！”
她暴喝一声，光剑狠狠劈下。
与此同时，真珠也全力催动基石。
湛蓝色的光束从基石里爆发出来，像是一道粗大的光柱，配合着星的光剑，一同轰向阿尔弗雷德。上下夹击，合击。
这是两人目前的最强一击。
阿尔弗雷德眼神微微一凝。
终于，他动了真格。
右手往后一伸。
自制重锤出现在手中。
他单手握锤，迎着合击，狠狠砸过去。
“轰 ——！！”
重锤和光剑、光柱撞在一起。
巨大的能量冲击波瞬间炸开。
金色和湛蓝色的光碎成漫天光屑，吹得整个站台都是。劲风席卷开来，星的短发都贴在了脸上，衣服猎猎作响，地面的积灰被一扫而空，露出下面斑驳的水泥地。
星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剑传过来，手臂一麻，骨骼都发出咯吱的声响。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，重重摔在地上，滑出去好几米，背部擦过地面，火辣辣的疼。光剑都差点脱手，虎口的血顺着剑柄往下淌。
她撑着地面坐起来，抬头看。
烟尘慢慢散去。
阿尔弗雷德还站在原地，手里拄着重锤，衣摆微微飘动，连脚步都没退一步。脚下的水泥地裂开几道细纹，是卸力的时候震的。
一击，就破了她们的全力合击。
星还没回过神。
就听见 “呼” 的风声。
阿尔弗雷德手腕一转。
重锤带着风声，横着扫出去。
不是对着星。
是对着侧面石柱后的真珠。
他一眼就看穿了，真珠是辅助，断了支援，星就好对付了。
重锤扫过去的速度快得惊人，带着破空的尖啸，锤还没到，风压就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真珠刚稳住身形，还没来得及再调动基石能量。就看见重锤扫过来，瞳孔瞬间放大。她想都没想，双手持毛笔，横在身前格挡。脚尖死死顶住地面，手臂肌肉瞬间绷紧，骨头都发出咯吱的声响。
“铛 ——！”
重锤狠狠砸在毛笔杆上。
巨大的力量瞬间传过来。
真珠只觉得双臂一麻，胸口像是被重锤砸中一样，闷得发疼。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，重重撞在隧道的混凝土墙壁上。
“噗 ——”
她闷哼一声，一口血喷出来，溅在墙壁上，开出一朵血花。
毛笔脱手，掉在地上，滚了几圈。
基石光芒一暗，晃了晃，掉在她身边。
真珠顺着墙壁滑下来，坐在地上，头一歪，眼睛闭上，伴随着不断涌现的电流，接着直接就昏了过去。发丝垂下来，遮住了苍白的脸。
“真珠！”
星失声喊出来，声音都破了音。
她猛地爬起来，光剑重新燃起，摆出防御姿态，挡在真珠前面。眼神里带着点惊惶，还有点压不住的愤怒。胸口剧烈起伏，喘着粗气。
她以为阿尔弗雷德会趁势攻过来。
可对面没动。
阿尔弗雷德停下了动作。
他手腕一转，重锤锤头朝下，轻轻拄在地上。发出沉闷的声响，震得地面的碎石微微跳了跳。
烟尘完全散去。
他站在法阵中央，看着星，又看了看昏迷的真珠。
没有继续攻击的意思。
星喘着气，握紧光剑，无法抑制的用警惕的目光地看着他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整个人也微微颤抖。
不知道他还要做什么，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挡住下一击。
就在这时。
阿尔弗雷德开口了。
声音平静，和之前没什么两样，一点都不喘，像是刚散完步回来一样。
“好了，现在，我们可以再次聊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