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守的消息，沒有傳開。
沒有人有這份心思去拍視頻。所有人都害怕地蜷縮在地下堡壘中，屏住呼吸，時刻警惕著外面的動靜。
救援隊很快到達目的地，軍艦停靠在星球的上空。
厚重的雲層被擠開，晨光初現，大地上斑駁的血跡和殘骸映入眼簾。
居民區里，樓層窗口、大門被蛇獸的毒液腐蝕掉，露出一個個黑漆漆的洞口。地面上到處是被拖拽的血痕，鮮血四濺，觸目驚心。
目之所及，沒有看見一個活物。
短短一個凌晨，五個小時，人間地獄。
新來的指揮官沒有貿然行動，他先是派出了機器人，搜索是否還有幸存者。
“指揮官，678號堡壘中發現一個生命蹤跡！”
“953號堡壘發現一個生命體征！”
“附近暫未發現星獸的行蹤。”
指揮官點頭，“展開救援，同時將蛇獸的尸體帶上來，讓科研部盡快制作針對性的毒藥。”
“是！”
“星球其他兩處星獸所在的區域情況如何？”
“回指揮官，那兩處已經確認星獸種類，基因序列也確認了，與之前庫里的差別不大，可以直接使用以前的專用毒藥。”
“目前那兩邊還沒有發現星獸有行動的跡象，可能此處的蛇獸還沒有向兩邊發出信號。”
“好，既然已經確認種類，那就開始毒殺。在行動前，要求居民必須躲避在地下堡壘中，並帶上防毒面具。”
雖然星獸的專屬毒藥對人體無害，但凡事不能絕對。萬一有人對毒藥中的某個成分過敏呢？小心一點，總沒錯。
“是！”
指揮官坐在指揮室中，等待前方匯報。
“指揮官，幸存者已經救下。一個小女孩，一個一歲多的嬰兒。沒有外傷，沒有被寄生痕跡。精神狀態不太穩定。”
“一個區域，就剩下兩個小孩？”指揮官皺眉，“她們在哪里被發現的？”
“冰櫃里。”手下人將發現小女孩的場景投影出來。黑暗的空間內，蛇獸尸體與人類的尸體交疊在一起，慘不忍睹。
“據分析，襲擊發生後，星獸的種類信息第一時間發送到每位公民的光腦中。”
“和這兩個小孩一起躲避的人中，有鑽研星獸的學生。他們知道蛇獸是如何感知人類的，第一時間就將小孩放進了存儲營養劑的冰櫃里。”
“這個方式其他地方也有人用，但冰櫃在運行時會發熱，蛇獸會下意識地攻擊熱源......里面的人幾乎都被毒死。”
“這兩個小孩很幸運。”
星獸靠著獨特的嗅覺和視覺追蹤獵物。即使躲在厚實的堡壘里，也會被發現，何況是在機器內？普通人，想要活下去，也只能靠自己的能力。
因為有現成的毒藥，星球的其他兩處星獸很快就被解決。
但蛇獸的行蹤還未被發現。
“繼續加大力度！”
同一時間，碧川星已經準備開始投放毒藥。
政府大樓中，負責控制星球天氣的中控被遠程操控。
“暴雨模式開啟。”
電子聲音響起，無數帶著催化劑的炮火從地面上飛出，鑽入天空中的黑雲。
“莎啦啦——”大雨傾盆。
毒藥早就被混入雲層，此刻順著雨水流向星球各地，滴入大海，滲入地面，被溪流帶走，最終匯聚于海洋。
中醫館中。
顧宴辰將通訊掛斷，臉色很是沉重。
“怎麼了？”梁笙窩在沙發上刷新聞。她的身體已經基本恢復，可以進行算卦了。
但她沒有。師父曾經教導過她，“初筮告，再三瀆，瀆則不告。”
第一次誠心佔問，卦象會給你真信息。翻來覆去算同一件事，是心不承，卦象反而會越來越亂。
顧宴辰在她的身邊坐下，將腦袋埋在她的肩窩，熟悉的氣味讓他緊繃的神經松弛了一點。
“我的身份你是知道的。”
“火種部門已經派人過來，要將我們這些‘火種’帶離第八星系。”顧宴辰的聲音悶悶地傳來，梁笙覺得有些癢，動了動肩膀。
“這樣不好嗎？”她說。
“不好，非常不好。”顧宴辰聲音中帶著幾分不滿，“現在各地都在為星獸的事拼命，中央星那邊明明有新技術能縮短航行的時間。”
“結果他們不拿出來支援邊緣星，還在想著將有用的人帶走。和我一起出來的兄弟，因為不是自由身，沒有選擇的權利，在剛剛就因為不想獨自離開，被藥暈帶走了。”
“而我，因為自由了，他們給了我選擇。”
梁笙摸了摸肩膀上的腦袋，“那你選擇留下？”
“對。”顧宴辰點頭，“這里有我在乎的人，在以前，我或許會跟著離開。”
說到這，他抬頭看向梁笙︰“是你給了我留下來的勇氣。”
梁笙愣了一下。
對啊，自從知道三個月後，這里不再安穩。有能力有條件的她，為什麼不選擇離開？
她好像從來就沒把這個選項當回事。
顧宴辰不知道梁笙心里所想，在他的心中，梁笙就是一個“能力與責任並存”的人，是他所向往的人。
他說︰“我不明白，為什麼那邊有這樣的實力，不將這邊的老弱婦孺帶走。”
“事情沒有絕對的。”梁笙上一輩子因為師父的原因見證過不少高層為了自己的利益，做出喪心病狂的事情。
更何況是這個？
“總歸都是一個‘利’字。”她摸了摸顧宴辰的腦袋。
顧宴辰沒有回答，他想到了遠在中央星的顧得，也不知道他和少將之間溝通得怎麼樣？
這時，新聞再次彈出。
“盛牛星爆發星獸襲擊。軍部行動時意外驚動星獸，區域內僅有兩名幸存者！”
梁笙拍了拍顧宴辰的腦袋，示意他抬頭看︰“你看最新的新聞。”
“怎麼會？”顧宴辰沒有想到，會看到這麼悲痛的現實。“這些星獸怎麼會這麼快就展開行動了？不是在三個月後嗎？”
“不。”梁笙搖頭，“我的卦象是三個月後爆發，不代表這段時間內不會有別的星球出事。”
兩人坐直身體，盯著新聞的詳細報道。
梁笙看到蛇獸能透過厚度半米的堡壘，用毒液腐蝕門鎖後，對里面的人類進行屠殺。
一股寒意從脊椎爬上來。
一個問題出現在梁笙的腦海中︰星獸，為什麼非要對人出手？
盛牛星，如其名，以養殖各種牛出名。里面的牛數量是居民的兩倍還多。那些牛，大喇喇待在地面上吃草，什麼防護都沒有。
星獸為什麼不去攻擊它們？
反而要費盡心思、冒著被軍隊圍剿的風險，去突破重重設防的地下堡壘？
它們要的，到底是什麼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