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脑！
虚拟画面露出真身，祝晴眼底一颤，克制住想要立马检查脸上装扮的冲动，压住眼里的震惊收起超能粒子炮。
“你是，主脑？”
星际没人不认识主脑，装扮后的祝晴也没必要装作不认识。
瞥了眼手环折射的屏幕，帽子没掉伪装也没花，她放下一部分戒心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。
谁料，主脑有备而来。
在祝晴放下一部分戒心后，直接飘到她面前，开口便点名她身份。
“祝晴，欢迎你来到雅乐星球。”
正准备寻思怎么和主脑攀谈的祝晴，冷不丁便听到这道宛如催命符一样的声音。
她眼眸一暗，不着痕迹按住包里的防护罩。
抬头看向面前悬空的电视机，坦然和它打招呼。
“你怎么认出我的？通行证还是9921？”
主脑朝她手臂一指，一枚金灿灿的黄色王冠从手环上升空。
“你忘了，当时你可是在我这里进行过登记的，这枚王冠伴随着你的所有个人信息。
只要你来了雅乐星球，我这边会立马定位到你的踪迹。”
祝晴盯着透明皇冠自嘲一笑，抬手扯掉了用来伪装的帽子，擦掉脸上的装扮，素颜朝天直面主脑。
“我还以为皇冠是直播间的广告牌。”
主脑贴近她的头顶，在上头转了一圈，才又停在她的面前。
它注视祝晴的眼睛，机械眼没有人类那么灵活，所有情绪只能单一地浮现在眼里。
它满眼复杂，“来找我什么事情？”
祝晴不答反问：“你这么确定我是来找你的？”
主脑点头：“当然，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很痛苦，而这份痛苦来自你的周围。
你的每一场直播我都看了，不说百分百研究透你，八十也是有的。
最近你没有开播，即使开播也情绪不太对。
大家对你的关心你经常转移话题，根据我的判断，你遇到困难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九。
说说看，我哪里可以帮到你？”
祝晴静默一会儿，从兜里掏出了手，摊开手掌。
“我还真有事情想请您帮忙。”
.......
“砰啪。”
晶光条的白光照亮屋内，一间遍布线路管道的房间在高楼地底一角亮起。
祝晴望着躺在维修床上的一堆碎片，紧紧攥着手心，努力眨眼极力克制眼角的湿润。
“她还能被救回来吗？”
披上一件流光白大褂的主脑，戴了手套和眼镜，头顶检测仪，另一只手拿着精密工具一点点清扫碎片缝隙的灰尘。
直到将碎片清理了一大半，它才放下检测仪，两条电子眉毛深深地拧在一起。
“你这事，有点难办。”
祝晴心口骤然一揪，“没有一点办法吗？我不求她恢复原样，换个普通的身体也可以。”
主脑偏头看她，虚拟屏幕上有关林珊的个人资料被调出。
“我也没说她一点都没救，但我得知道具体原因。
我这边的数据要是没检测错误，c—03生前觉醒了自我意识。
想必h—A肯定和你说过，在星际中，觉醒了自我意识的机器人都要统一接受我的严密监管。
这类刚觉醒自我意识就晶核爆炸的机器人，星际中还从未有过。
她有过爆炸，已经被列为危险机器人，按理来说她爆炸了正好，星际算是自动消灭了一个潜在的威胁。
所以我必须要知道正当理由，否则我很难替你修复c—03。”
末了，主脑扫过祝晴脸上的纠结，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放心，我只是想知道c—03生前干了什么。
好奇是什么痛苦才会让她在你的星球觉醒。”
主脑作为第一个觉醒的机器人，自然知道一个普通机器人想要觉醒有多困难。
每个机器人，都得经历死亡才能在命悬一线之际觉醒。
死亡是痛苦的，更是常人难以忍受的。
至今，星际觉醒的机器人不超过十位。
可以说每一个觉醒机器人，都经历过脱胎换骨才能被打上觉醒的标签。
当然，觉醒也是有后遗症的。
有些机器人会忘记一部分事情，比如生前最美好的事情，或是刺激觉醒发生时最痛苦的事。
这个副作用，是大多觉醒机器人必会遭遇的情况。
也是所有觉醒机器人逃脱不掉的宿命。
就如人类所言，要想成功，必须发疯。
同理，机器人想要觉醒，得付出惨烈的代价。
每一个觉醒后的机器人，都会被主脑亲自维修一遍。
十个机器人，十个记忆芯片都有问题。
因此主脑特别好奇，什么样的痛苦，才会让一个生活型机器人在觉醒途中走向自我毁灭？
还有一旦c—03被修复好，她会丢失哪一部分记忆？
祝晴怔怔看着被单独清理出来的记忆芯片，指甲大小的芯片，还没有一颗指甲盖大。
表面也四分五裂，稍微一用力便会碎成渣渣。
林珊，原来觉醒是如此痛苦。
如果你醒来，是否还会记得蓝星？
恍惚间，祝晴回想起停靠在舰口的h—A。
小h曾经说过，它是在被华尔改造后才觉醒。
莫非，改造前的它也历经过类似的痛苦？
画面猛然一转，一段血红视频突然钻入眼帘。
一个举着光剑的机器人站在大坑面前。
它仰头望天，张开双臂面对黑压压的军舰。
身后，是火焰冲天中传来的无助哭喊。
身前，是被折磨致死又凄惨的万人坑。
一条沾染血液的丝巾从它脖间掉落，盖在脚边被切成碎片的一家四口身上。
在军舰炮弹来袭之前，机器人果断举起光剑，亲自捅碎了自己的头颅。
在铺天盖地的攻击下，它和万人坑一起化为灰烬。
祝晴眨了下眼，再度睁眼时眼前已恢复正常。
她喉间发涩，捂着心口，方才看到的那股痛苦似乎要将她给撕碎。
“机器人觉醒，必须要丢失记忆吗？”
主脑：“百分百，假如记忆芯片没出问题还能赌一把，可你也看到了，03的记忆芯片都快成灰了。”
祝晴明白了，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涩意。
从个人空间掏出林珊的快递车，把它交给主脑。
“这里，有您想知道的所有内容。
我只求，您一定要救回林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