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腦門上淌的汗，都能順著下巴匯成小溪了！
黃柄耀盯著阿信警司，見他額角直冒汗，眼神里透著點說不清的古怪。隨口又扯了幾句閑話，才轉身離開。可剛邁出幾步，他腳步一頓，下意識掃了眼辦公室……一屋子差佬埋頭干活，筆尖刷刷響，鍵盤敲得飛快，連打哈欠的都沒一個。
這不對勁啊！哪家警署能這麼安靜又賣力？
拍戲？還是女皇突然微服私訪？可西水塘分局算哪根蔥，值得人家親自跑一趟？
總不能……是阿信警司？
黃柄耀眼皮一跳，念頭剛起就自己搖頭否了……他自個兒風流倜儻、玉樹臨風都還沒撈著半點好處，阿信那副老實樣兒，怕是連上司茶杯蓋怎麼掀都不太會……
等等！
他瞳孔一縮，猛地頓住︰“……懂了！八成是被人挾持了！”
鏡片後那雙小眼楮倏地亮了一下，像燈泡通了電……結果還沒亮滿一分鐘，十幾條黑影從走廊兩端包抄過來，槍口齊刷刷頂住他太陽穴。他剛想抬手，腰間配槍已被卸走，人被反擰著胳膊拖進大樓，結結實實捆在椅子上。
四周差佬們憋著笑，有人還端著茶杯假裝吹氣，黃柄耀冷哼一聲，心里卻罵自己︰剛才真該多瞄兩眼門口！
“要不是我一陽指還在練第三式，要不是今早褲子勒得我大腿抽筋……你們信不信，我夾爆你們天靈蓋！”
話音未落，他就看見詹姆斯拎著一串紙做的火腿，笑呵呵朝他晃過來。
“喂，我不吃紙的……”
黃柄耀話沒說完，就見對方順手從兜里摸出一枚液體炸彈，“ 噠”一聲扣在椅子扶手上。
他喉嚨一滾，忽然覺得那紙火腿……好像也沒那麼難接受。
詹姆斯听不懂粵語，但黃柄耀剛才那副“老子不服”的臭臉，他看得明明白白。炸彈剛綁牢，“啪”一記耳光就甩上來，力道不小。
黃柄耀火氣“騰”地竄上來︰“撲街洋鬼子敢打我？信不信我奪命剪刀腳……”
“腳”字卡在嗓子眼，硬生生咽了回去。倒不是怕遙控器，而是瞅見詹姆斯掏東西那股認真勁兒，像是千里迢迢專程來送禮的……這禮，收都收了，再罵，顯得小家子氣。
他立馬咧嘴一笑︰“多謝你老母！你系我親哥！我操……”
詹姆斯正樂，一抬眼，見辦公室里差佬們肩膀直抖，連幾個懂中文的下屬都在拼命抿嘴，臉色當場垮下來，抬手又是一巴掌。
“啪！”
黃柄耀氣沉丹田，膝蓋剛頂起半寸，肩頭忽地一沉……一只手按得穩準狠。他渾身一激靈，內息亂成一團，抬頭一看，心頓時涼了半截︰
趙薛。
那個他打心底煩得慌的小白臉。
可這會兒，黃柄耀沒空膈應人，眉頭擰緊，死死盯著趙薛空著的兩只手︰“你剛才……？”
“雷法。”
趙薛打了個響指。
“ ！”一道藍白電弧劈空炸開，空氣都焦了味兒。
詹姆斯僵在原地，阿信警司手里的文件“啪嗒”掉地上，連辦公室角落打盹的老差佬都驚得坐直了腰。
“修……修行人？！”黃柄耀脫口而出，眼珠子差點瞪出眶。
現在劫匪門檻這麼高了？
趙薛略一挑眉，倒是有點意外︰“你知道？”頓了頓，目光往他腕子一掃，“也對，你身上有功夫底子。”
何止有底子……黃柄耀剛偷偷試過，這世界不只周星星，還有左頌星、賭神……而他自己，就是當年靠“奪命剪刀腳”嚇哭過三個悍匪的黃炳耀。
“呵，修行人也敢……”
“錯了。”趙薛打斷他，語氣平得像在報天氣，“我是來幫你們抓鬼的。”
黃柄耀︰“……？”
阿信警司和美麗齊齊愣住，連差佬們都忘了翻卷宗。幾個听懂中文的外籍探員張著嘴，不敢吭聲。
趙薛沒廢話，把三宅一生的檔案往黃柄耀懷里一塞，袖口一揚，寒光一閃……匕首輕巧一挑，繩子應聲斷開。
黃柄耀瞳孔猛縮，沒動。
不是不敢動……是真怕褲腰帶崩了，到時候奪命剪刀腳沒夾成，先夾斷自己褲衩。
趙薛面無表情伸出手，先朝阿信警司冷冷掃了一眼……對方正咧著嘴，又尷尬又賠笑……這才接過資料翻看起來。紙頁剛翻開，趙薛就听見自己開口道︰
“它們今夜子時過後就會現身，也就是七月十五凌晨。不信？你問阿信警司，他跟那位和尚聊過什麼，心里清楚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阿信，語氣輕松，甚至帶點笑意︰“我為抓鬼，誠意十足……到現在，一個人都沒讓手下動刀動槍。我也真不想見血，你們……別把我逼到那一步。”
……
哈？
誰在逼誰？
美麗臉一白，徹底懵住；阿信警司也當場卡殼，下意識就想掰著手指頭數……趙薛的人到底打傷了他幾個弟兄？
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畢竟人家前腳剛把人抬進醫務室包扎，後腳還送了消炎藥和止痛片……真要開口問，怕不是傷口沒好，人先涼了。
“金麥基和孟超呢？”趙薛沒等阿信接話，直接轉了話題。
“快到了！紅繩、紙人、木樁、銅錢全齊了，正往這兒趕！”阿信趕緊答，語速飛快。
趙薛點點頭，轉身進了署長辦公室，見美麗剛坐下，便問︰“讓你查的‘朱迪’，有結果沒？”
“查了……但港省叫朱迪的太多，光電話簿就有三十多個。”她聲音發虛，手不自覺按在胸口……那兒貼著一枚炸彈，紅燈一閃一閃，像催命符。
“行吧，我自己來。”
趙薛擺擺手，美麗立刻起身讓座。他坐下敲鍵盤，隨手搜了幾條關鍵詞，屏幕一跳，跳出一則舊聞標題︰
《田氏集團新廈命案》
田氏？
這名字……有點耳熟。
他眯起眼，順藤摸瓜搜出田氏集團官網和當年報紙掃描件……董事長照片旁，赫然印著一行小字︰董事長秘書︰朱迪。
趙薛指尖一頓，迅速調出警署內部檔案交叉核對，幾秒後，他眼神一亮，心里有了底。
……是那部老港片，《俾鬼捉》。
王女神演女主，洪胖子老婆演神婆，王胖子演那個“腳踏七星命格硬，偏偏倒霉踩六星”的衰仔主角。
“原來在這兒。”
他剛松口氣，眉頭又擰緊了︰不對勁。
《猛鬼差館》是七月十五，《俾鬼捉》也是七月十五……時間撞得太死。
“系統不至于這麼坑。”
統子雖從不開口，可趙薛信它靠譜……絕不會塞個橫跨兩個月的任務給自己。
他目光一沉，掃向桌角兩份報紙︰一份印著七月十四日，另一份卻赫然是五月二十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