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薛點頭，語速平實，不帶喘︰“美智子之所以弱，是因為她大半魂體，早被大廈里的鬼王吞了。”
風叔一愣︰“不是一伙的？還吃自己人？”
“它們沒‘自己人’這一說。”趙薛語氣淡，“弱的，就是餌；漏的，就是食。”
風叔默了兩秒，眉頭擰得更緊︰“所以現在那鬼王，比之前強得多？”
“還不止。”趙薛頓了頓，“她記憶斷了一截……關鍵那段，沒了。”
風叔反應極快︰“你懷疑……幫你遮掩行蹤的那位高人，我認識？”
“不確定。”趙薛搖頭，“也可能是鬼王吞得太急，連帶把她的記憶也嚼碎了。”
他沒提佔卜的事……算過，空盤，什麼都沒顯。
風叔低頭琢磨︰港省能擋他尋蹤術的人，掰著指頭數也數不出幾個。不是人太多，是他真沒跟誰交過底，不知道誰藏了這本事。
他抬眼，盯著趙薛︰“拘魂這招，太狠，往後少用。”
停了下，補了一句︰“我不是怕你上癮，是怕你哪天遇上個壓不住的……以為還能像今天這樣硬摁，結果反被拖進陰溝里。”
“懂，懂。”趙薛應得干脆。
“懂就好。對了，要是方便的話，我想……”
“早散了。”趙薛直接截住，“打成灰，吹干淨了。”
“？？？”x3
風叔張了張嘴，又合上。
算了。
換他，也這麼辦。
立場擺在這兒，沒得商量。
趙薛手機這時震起來，他朝三人點點頭，走到窗邊接通︰“嗯，知道了。”
風叔隨口問︰“這麼晚還有事？”
趙薛收起手機，順手把外套搭回肩上︰“賭神高進摔下山崖，腦子摔壞了，听說正在醫院里認不清牌九……我去瞅一眼。”
“？？？”x3
林督察差點嗆住，翻著白眼嘀咕︰“您不如說他老婆跳樓殉情呢……”
2237憋著沒笑，肩膀直聳。
風叔只盯著他，嘆氣︰“……你這張嘴，是真不打算信了。”
趙薛攤手︰“我說真的，誰信？”
風叔收回視線，轉回正題︰“鬼王那邊，你打算什麼時候動？”
“緩一緩。”趙薛答得穩，“張麗紅大師最近忙，等她騰出手，我們聯手。”
稍頓，他又補充︰“風叔，你先別急著回東平洲。樓下對面酒店，我給你訂了房……阿蓮就住你隔壁。”
說著遞過去兩張房卡。
風叔接過來，掂了掂，點頭︰“行。我也該準備準備。”
鬼王不是好對付的主兒……光是听那幾個惡鬼報出名號，再听說美智子大半魂魄都進了他肚子，趙薛心里就繃緊了弦。更別提背後還藏著個神出鬼沒的高人，暗中替鬼王鋪路。趙薛自己倒不怕死，可趙薛不能死，他還太年輕。
“嘖……我是不是對她太上心了？”
風叔心頭一愣，隨即搖頭一笑，權當是看阿蓮的面子。正想著，趙薛已開口︰“風叔，你身上這傷……”
“小意思，陰氣鑽進來蹭了兩下，早散了。”
風叔擺擺手，語氣輕快。忙活一整個下午，符紙堆成小山，陣法也布得滴水不漏……真要在這兒翻車，他干脆摘了道袍回鄉下種地去。
“行了，你先忙你的。”
“好，那我走了。”
趙薛點頭告辭，下樓取車，卻沒往陳小刀家開，而是拐向十幾里外一棟獨棟別墅。車停穩，手下開門迎入，他徑直穿過玄關，走進客廳。
史密斯他們正坐在那兒，身上纏著繃帶，臉色發青……全是被美智子反噬留下的舊傷。趙薛只問一句︰“我要的東西呢？”
史密斯立馬招呼人抬來一只鐵籠，里面蹲著只肥碩灰鼠，皮毛油亮，眼楮賊亮。
趙薛指尖一劃，拘魂法殘篇默運而起，魂光微閃，美智子那張蒼白驚惶的臉又浮了出來，身形縮回少女模樣，顫著往後縮。
天台那一幕她記得太清……腿一軟，直接癱坐下去，牙齒打顫︰“別……別過來！”
史密斯幾人眼角一跳，飛快掃了趙薛一眼，又趕緊低頭，肩膀繃得筆直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趙薛沒廢話，伸手一抓，魂體如煙被攥在掌心，朝籠子里一擲……“讓她嘗夠悔意。”
“明白！”
史密斯獰笑著掏出工具，其他人也圍上前。趙薛退到沙發邊坐下，順手打開平板，調出之前從阿信警司電腦里扒出來的警署檔案，一頁頁翻著。白噪音在耳畔低響，像雨打窗。
剛翻完最後一條線索，系統提示跳出︰【美智子悔恨值已達閾值】。
可趙薛盯著籠中那只老鼠……它縮在角落，瞳孔放大，四肢發抖，尾巴僵直，分明是魂魄深處透出來的怕。
他眉心一蹙，抬手一揮︰“停。”
鎖鏈破空而出，纏住鼠影一收，美智子的魂體再度被拽回他體內，溫順伏著，再不敢動。
“這麼便宜就死？不行。”趙薛笑了一聲，起身往外走，“跟我一起斗鬼王。等他倒了，我再讓你……走得痛快點。”
他推門出去，引擎聲響起，車子很快停在另一棟別墅前。
下車，跟史密斯未婚妻點頭打了招呼，抬腳進門。地上捆著飛餅三哥，旁邊是陳小刀和烏鴉，趙薛目光掠過阿珍……那張臉，明艷得晃眼，活脫脫一個王女神。
他斜睨陳小刀一眼，心里直搖頭︰一朵花，硬生生插進阿三家那堆牛糞里。
後來劇情里，這人為了跟高進學賭術，把阿珍甩在一邊不管不顧……呸！渣得明明白白。
呸！
……算了，不罵自己。
這話被史密斯未婚妻听見，她眼楮一亮，湊近趙薛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。
趙薛嘴角一抽︰“你想哪兒去了？我又不姓曹。”
她一愣，沒反應過來。可地上被綁著的陳小刀听見了，先是一懵，再一琢磨……趙薛剛才盯著阿珍看了好幾眼……
“操！”他騰地漲紅了臉，眼珠子瞪得溜圓，猛地抬頭怒視趙薛。
可下一秒，七八支槍口齊刷刷轉過來，黑洞洞的槍管全對準他腦門。
他脖子一梗，火氣還沒沖上頭，人已經乖乖垂下了腦袋。
烏鴉急得直使眼色。陳小刀先是咬牙切齒，再一抬眼，滿屋子持械的洋面孔，喉結上下一滾，下意識扭頭看向阿珍。
阿珍正冷冷盯著他，眸子亮得扎人，鞋尖一抬，“咚”一聲狠踹在他小腿上……力道不大，但羞得他耳根通紅，再不敢抬頭。
趙薛對這些一無所知。他剛踏進屋內，就看見高進躺在病床上……手術剛做完，輸著液，戴著氧氣面罩，臉色蒼白但呼吸平穩。
旁邊站著兼職醫生、爆破專家詹姆斯，正一邊收拾器械一邊匯報︰“人救回來了，手術沒出岔子。”
趙薛點點頭，心下明白︰命是保住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