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悅的腦子里“轟”地一下，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——
龍鱗！
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，她自己都嚇了一跳。
為什麼會這樣？
她從來沒見過真正的龍鱗，甚至不確定這個世界有沒有真龍。
可當目光觸及那片幽藍的鱗片時，這個念頭就像是從骨子里長出來的一樣，自然而然地就出現了。
就好像她本來就該認識這東西一樣。
白悅怔怔地盯著凹槽里的鱗片，心里涌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
想要、非常想要。
那種渴望幾乎要從胸腔里沖出來，驅使著她探出尾巴，去觸踫，去拿！
但緊接著，另一股情緒就冒出來了。
居然是——
自卑？
白悅一愣！
什麼玩意兒？
她堂堂一條四階蛟龍，居然會自卑？
跟包包互相陪伴的這幾年，她可是從來都理直氣壯的！
很莫名其妙的，現在面對這片鱗片，她居然有一種‘我不配’的感覺。
就好像一個小乞丐站在皇宮門口，看著里面的金碧輝煌，想進去，卻又覺得自己髒了那塊地。
‘我自卑個香蕉粑粑啊！’
白悅在心里罵了自己一句。
自己可是堂堂龍的傳人！
上輩子生在種花家，長在紅旗下，五千年文明燻陶，龍的子孫，龍的傳人！
雖然這輩子穿成了蛇，又從蛇變成了蛟，但可在靈魂里的東西能變嗎？
那指定不能啊！
她一個正兒八經的龍的傳人，摸一摸真龍的鱗片怎麼了？
簡直是天經地義！
白悅深吸一口氣，然後尾巴一甩，嗖的一下，直接探入了那幽藍的液體之中。
快準狠。
主打一個不給自己反應和後悔的機會。
-
尾巴尖觸踫到鱗片的瞬間。
一股冰涼的感覺從尾巴尖傳來，不是那種刺骨的冷。
而是一種很奇特的涼意，像是夏夜里的井水，讓人精神一振。
然後，那片鱗片仿佛一下子‘活’了。
原本靜靜躺在凹槽里的鱗片，突然間化作了無數細碎的光點，像是被打散的星光，順著她的尾巴纏繞而上。
白悅嚇了一跳，下意識想縮回尾巴。
但身體卻像被釘住了一樣，動彈不得。
光點沿著她的尾巴蔓延，掠過她的身體，最終沒入她的鱗甲之中。
每一片光點融入鱗甲的瞬間，白悅都能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氣息從那個位置擴散開來，暖洋洋的，像是泡在溫水里。
然後！
白悅的眼前一花，周圍的景象瞬間變換。
她仿佛已經不在之前的山體空間內，而是置身于一片無盡的虛空之中。
下方是翻涌的海浪，上方是璀璨的星空。
在那星空與大海的交界處，一道龐大的身影正緩緩游動。
龍~
那分明是記憶中華夏神龍的模樣！
修長的身軀綿延千里，每一片鱗片都閃爍著星辰般的光芒。
龍須飄動間攪動風雲，龍爪踏空處撕裂虛空。
它微微低頭，一雙金色的豎瞳仿佛穿透了無盡的時空，直直地看向白悅。
白悅感覺自己像是被定住了。
在那雙眼楮的注視下，她感覺自己的一切都被看透了。
她的來歷，她的秘密，她心底最深處的那些惶恐和不安。
緊接著，眼前的畫面再次變換。
-
這一次，她看到的是這座山體的過去。
不知道多久之前，這里還是一片汪洋中的礁石。
海浪拍打著礁石，日復一日，年復一年。
直到有天，一道龐大的虛影從天而降。
它盤旋在這片海域上空，龍吟聲震動九霄。
無數海中的生靈從四面八方趕來，聚集在礁石周圍，虔誠的對著它朝拜！
它們在礁石內部建起了這座巨大的空間。
而中央的這座平台，就是祭壇。
畫面中，龍的虛影變得越來越淡，越來越遠，仿佛立刻要離開這個世界。
它最後看了一眼這座祭壇，龍爪一揮，一片鱗片脫落，緩緩飄落，最終落入祭壇頂端的凹槽之中。
然後，它的虛影化作星光點點消散在了原地。
畫面到此戛然而止。
白悅猛地回過神來，發現自己還在平台頂端，尾巴還保持著探入凹槽的姿勢。
周圍的景象一切如常，幽暗的空間，巨大的石柱，布滿壁畫的岩壁。
但她的腦子里，已經多了一堆陌生的信息。
“這里是祭祀的地方？”白悅喃喃道
她低頭看向凹槽，那片鱗片已經不見了。
只剩下那一汪幽藍的液體，還在散發著柔和的光芒。
不對，應該說，鱗片化作光點，融入了她的身體。
她猜測，或許正是因為如此，才讓她知道了這個地方的來歷。
‘一座上古海族建造的祭壇，用于祭祀那條真龍？’
“真龍！”白悅口中呢喃這兩個字，瞳孔猛然一縮。
這個世界，居然真的有真龍？
-
她之前當然听說過龍的存在。
包贏也說過，那是傳說中才有的生靈。
但既然有這個傳說，至少證明或許是真的存在。
但‘傳說’和‘親眼看到’，那是兩回事。
哪怕只是在傳承畫面里看到的，那也是真的啊！
白悅的心髒開始砰砰狂跳。
她從一條普通的蛇妖，蛻變成蛟龍，這一步已經讓她很滿意了。
至于未來能不能更進一步，成為真正的龍，她其實從來沒敢多想。
那太遙遠了。
遙遠到像是做夢。
可是現在。
現在她知道了，真龍是真的存在的。
雖然那條龍不知道去了哪里，雖然這座祭壇已經廢棄了不知多少年。
但至少證明，這個世界上確實有過真龍。
那是不是意味著，她也有機會？
白悅的內心突然變得火熱起來。
不過，興奮之余，她心里也冒出了一個疑問。
為什麼要建祭壇？
為什麼要通過祭壇來溝通？
如果那條龍真的存在，直接來找它們不就行了嗎？
除非、白悅眯起眼楮，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。
除非那條龍不在這里，或者說不在這個世界。
她想起上輩子看過的那些修仙小說，經常有這樣的設定。
修士修煉到一定程度，就會飛升，去往更高的世界。
那龍呢？龍是不是也會飛升？那條龍會不會已經飛升到了另一個世界。
所以留在這個世界的生靈，只能通過祭壇來和它溝通？
還是說，龍本身就是生活在另一個世界。
“所以那條龍，該不會是在仙界吧？”
她越想越覺得有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