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明珠和拂辞识海相连，自然能感应到他们的位置。
她转头朝礁石那边看了一眼。
拂辞见此，和包赢对视一眼。
包赢抬手将脖子上的空晶取下来，光膜无声散去，两人的身形凭空出现在礁石旁边。
白悦趴在包赢头顶，竖瞳警惕地盯着对面的三个鲛人，尾巴尖不自觉地卷紧了包赢的一缕头发。
两人一蛟从礁石后面走出来。
虽然出来了，但心里的警惕并没有放下。
三个鲛人站在那里，手里还攥着三叉戟，即便刚刚说开了，谁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信了月明珠的话。
万一对方觉得人族靠不住，先动手再说，那他们连跑都跑不赢。
好在为首那个鲛人倒是一脸认真。
他将三叉戟往沙滩上一插，双手交叠在胸前，微微躬身，对着包赢和拂辞行了一道看着颇为古怪的礼。
姿势跟他们见过的任何人族礼仪都不一样，双臂交叠时，指节要屈成一个特定的弧度。
头低下去的时候，脖颈绷得笔直。
“我叫月蓝。”
说完自己的名字，这才直起身，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遍，语气沉稳认真：
“多谢两位救了公主。”
拂辞见此稍稍放心了一些，摆了摆手：
“好说好说。”
毕竟也不是白救的。
但这话就没有必要和他们细说了。
反正救命之恩，鲛人族肯定会回报的，他倒也不着急。
等人到了安全的地方再慢慢谈也不迟。
然后拂辞立马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，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替月明珠着想的急切：
“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。明珠前辈的神魂撑不了多久，还是尽快带她回你们族地想想办法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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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这话，月蓝看了一眼月明珠。
她的残魂因为之前的激动，似乎又淡了一些。
晨光照过来的时候，魂体几乎透明得快要看不见。
月蓝神色一凛，当即点头：
“你说得对。”
说完，他才想起公主提过和其中一个人族签订了同生共死契。
想来就是说话的这个了。
难怪他这么着急。
不过急也是应该的，月蓝没有多问，立马拱了拱手：
“还请两位同我们一起回去。”
包赢将白悦往头顶正了正，点了点头。
而后月明珠的残魂从沙滩上飘起来，化作一道幽蓝色的光，钻回了拂辞的眉心。
拂辞微微闭了一下眼，很快又睁开了眼睛。
三个鲛人转身朝着海面走去。
尾巴在沙滩上拖出三道湿痕，到了水边，尾巴一摆便滑入水中。
月蓝回头看了他们一眼，抬手做了个‘跟上’的手势。
包赢和拂辞无奈的吐了口气，但还是跟了上去。
照目前看来，鲛人应该不会对他们动手了。
再加上有着同生共死契，他们应该也会有所顾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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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直接带着拂辞和包赢破浪离开。
速度简直快得惊人。
月蓝在前面开路，尾巴一摆就是十几丈远，身后两个鲛人一左一右护在两侧，水流被他们推开，在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。
包赢和拂辞被裹在一层薄薄的水膜里，被水流推着走，根本不用自己使力。
白悦死死抓着包赢的头发，四只爪子都嵌进了发丝里，尾巴卷着包赢的发冠。
趴在他头顶，被风吹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
两人一蛟之所以这么配合，主要也是他们无法看破这个月蓝的实力。
就连白悦也只隐隐感觉到后面那两个鲛人大概在六阶的样子。
但那个叫月蓝的，实力如何她却看不出来。
要么是对方实力比她高，要么对方身上也有隐藏修为的宝物。
不过因着这里是海域，白悦猜测前者的可能性更高。
既然如此，他们当然是要多和平就有多和平，老老实实跟着走就是了。
在水面上破浪而行了大约几个时辰。
就在两人猝不及防之下，月蓝突然往水里一扎。
包赢和拂辞还没来得及反应，整个人就被水流拽进了海里。
入水的瞬间，两人身上顿时出现了一个透明的泡泡，将两人一蛟裹在里面。
白悦缩在包赢头顶，尾巴尖扫了扫泡泡内壁，软软的，有弹性。
泡泡裹着他们，不断往水下潜。
原本水下应该是越来越黑的。
可就在潜入了一定距离的时候，下方突然隐隐有亮光闪烁起来。
那光不是深海鱼类的磷光，也不是地底岩浆那种暗红。
更像是夜晚城镇里的灯火，连成一片，在深蓝色的海水里铺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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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赢定睛一看，忍不住问道：“这是你们的族地？”
月蓝回头看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泡泡继续往下沉。
等靠近了，包赢和拂辞才看清那片灯火的真面目。
说是鲛人族族地，其实更像是一座城。
一座建在深海海底的城。
无数贝壳堆砌而成的房屋，大大小小、错落有致地排列在海底的岩坡上。
贝壳最小的也有磨盘那么大，最大的足有一间屋子那么宽敞。
有的贝壳是扇形的，平放在地上，上面盖着些海藻编的顶；
有的贝壳是螺旋形的，竖起来，层层叠叠地摞着，像是天然的塔楼；
还有的贝壳是圆形的，对半扣着，中间开个洞，就是门了。
房屋外面装饰着各种各样的发光物。
沿着屋顶的边缘排成一圈的夜明珠；
有发光的海底水藻，一片一片地贴在墙上，随着水流轻轻摇曳，泛着柔和的蓝绿色；
还有把某种贝壳磨成薄片嵌在墙上的，那薄片本身不发光，但能折射周围的光，整面墙都亮晶晶的。
这些贝壳房屋堆砌在一起，看似繁乱，没什么章法。
可仔细看，每条巷子、台阶、拐角，都像是被人精心安排过。
大的贝壳当墙，小的贝壳铺路，有的地方还留出了一个小小的广场，中间摆着几块光滑的卵石，大概是给人坐的。
整个布局依着海底的地势走，低的地方堆得密，高的地方铺得开，从上面看下去，居然有一种别样的美感。
整个城市用一句错落有致，乱中有序来形容再适合不过了。
包赢和拂辞越是靠近，就越是惊讶。
没想到鲛人族的发展水平并不比人族差多少。
这里的房屋、道路、布置，处处都透着一股讲究。
唯一有差别的，或许就是鲛人族的族人比较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