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國公的目標很明確,他要在一天之內,用安國公府所能提供的一切,來征服自己這個失散多年的寶貝孫女的心。
他要讓她知道,回到自己身邊,回到京城,她將擁有怎樣一個錦繡璀璨的未來。
馬車,沒有回軍營,而是直接駛向了清河鎮。
安國公一擲千金,直接包下了整個清河鎮最豪華的酒樓——迎仙樓。
他讓錢掌櫃,將庫房里所有最名貴的珠寶首飾、最漂亮的綾羅綢緞、從西域和海外運來的最精致新奇的玩具,全都搬了出來,在迎仙樓的大堂里,堆得像一座座小山。
“晴晴,來看。”
安國公牽著晴晴的手,走到那堆寶山面前,臉上帶著慈愛而又自信的笑容。
“這些,都是外公給你準備的禮物。有東海的夜明珠,有西域的七彩琉璃,還有這用金絲和孔雀羽毛織成的羽衣……你看看,喜歡哪個?只要你喜歡,外公全都給你買下來!”
他以為,沒有哪個女孩子,能抵擋得住這種珠光寶氣的誘惑。
然而,晴晴的反應,卻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。
她看著眼前這些在陽光下閃閃發光,足以讓任何一個成年人都為之瘋狂的奇珍異寶,那雙清澈的大眼楮里,卻沒有絲毫的波瀾。
她只是禮貌地,搖了搖頭。
“謝謝外公。”她的聲音軟軟糯糯,“但是,晴晴不喜歡這些。”
她掙脫安國公的手,邁著小短腿,跑到了窗邊。
她的目光,被樓下街道邊,一個賣泥人和石雕的小攤給吸引了。
她指著那個小攤上,一個用最普通的青石,雕刻得歪歪扭扭、看起來有些丑陋的小人兒,回頭對安國公說︰
“外公,晴晴喜歡那個。”
安國公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,臉上的笑容,不由得一僵。
他心中,涌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挫敗感。
自己準備了價值連城的稀世珍寶,孫女不屑一顧。
卻偏偏看上了一個一文錢就能買好幾個的、粗制濫造的石頭娃娃?
這……這叫什麼事啊!
但他還是強壓下心中的失落,帶著晴晴下了樓,走到了那個小攤前。
“這個石娃娃,多少錢?”他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問道。
“哎喲,客官您真有眼光!”攤主是個上了年紀的老漢,看到安國公這一身不凡的氣度,連忙點頭哈腰地說道,“這石娃娃,是小老兒我自己瞎刻的,不值錢,您要是喜歡,給個三五文錢就行。”
安國公想也沒想,直接從懷里掏出一錠足有五兩重的銀子,扔在了攤子上。
“不用找了。”
他只想趕緊買下這個“破爛玩意兒”,結束這場讓他感到有些丟臉的交易。
那攤主看到那錠明晃晃的大銀子,嚇得差點當場跪下。
“使不得!使不得啊客官!這……這太多了!小老兒找不開啊!”
“我說了,不用找。”安國公有些不耐煩。
“那……那這樣吧!”攤主急中生智,指著自己腳邊一個裝滿了碎石和邊角料的破筐子,說道,“客官,您……您再從我這筐子里,隨便挑一塊石頭當贈品吧!不然小老兒這心里,實在是過意不去啊!”
安國公本不想再浪費時間,可晴晴卻被那個裝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石頭的筐子給吸引了。
她歡呼一聲,跑了過去,蹲下身,像只尋寶的小松鼠,在那堆“廢石頭”里,認真地翻找起來。
翻了半天,她的小手,忽然停住了。
她從那堆石頭里,抓出了一個毫不起眼的、沾滿了泥土的、看起來像是個娃娃形狀的“石頭疙瘩”。
“外公!你看!這個娃娃,比剛才那個還好看!”
福寶小手一抓,從一堆石頭里抓出個玉娃娃!
安國公看著孫女手里那個髒兮兮的“石頭疙瘩”,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他讓護衛付了錢,帶著晴晴和她那兩個“寶貝娃娃”,回到了迎仙樓。
回到樓上,晴晴獻寶似的,將那個“石頭疙瘩”遞給安國公。
“外公,洗洗。”
安國公拗不過她,只好讓下人打來一盆清水。
當那塊“石頭疙瘩”表面的泥土,被清水沖洗干淨後。
奇跡,發生了!
只見那“石頭疙瘩”,竟然露出了一抹溫潤的、柔和的、仿佛能沁入人心的光澤!
那根本就不是什麼石頭!
那分明是一塊質地細膩溫潤、通體泛著淡淡暖意的、頂級的上古暖玉!
更讓人震驚的是,這塊暖玉,竟然被一位技藝高超到無法想象的宗師,雕刻成了一個憨態可掬的玉娃娃!
那雕工,渾然天成,巧奪天工,將玉石本身的紋理和娃娃的形態完美地結合在了一起,仿佛這娃娃,本就是從玉石里自己長出來的一樣!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前朝宮廷玉雕大師,‘玉痴’張老先生的封刀之作,‘暖玉童子’?!”
隨行的趙無疆,看到這玉娃娃,失聲驚呼起來!
他曾在皇家典籍中,看到過關于這件寶物的記載。
據說,這“暖玉童子”,乃是采用極北之地萬年冰川下的暖玉雕刻而成,佩戴在身上,冬暖夏涼,能驅邪避祟,靜心安神。
在前朝,是只有太子和公主才有資格佩戴的護身符!
其價值,比安國公剛才拿出來的那一堆珠寶加起來,還要珍貴百倍!
安國公徹底震驚了!
他看著孫女手里那塊價值連城的“暖玉童子”,又看了看孫女那雙清澈無辜的大眼楮,第一次,直觀地、深刻地,感受到了她身上那股逆天到無法用常理來解釋的福運!
他忽然覺得,自己之前那些用金錢來“收買”孫女芳心的行為,是多麼的可笑,多麼的愚蠢!
對于一個本身就能點石成金、創造無限財富的福寶來說,世俗的金銀珠寶,又算得了什麼呢?
一天的時間,很快就過去了。
安國公用盡了所有他能想到的物質手段,給晴晴買了全城最好吃的點心,最漂亮的衣服,最有趣的玩具。
可他卻發現,自己和孫女之間的距離,並沒有因此而拉近分毫。
晴晴雖然一直很乖巧,很懂事,對他這個“外公”也很有禮貌。
但她的眼神里,始終帶著一絲淡淡的、無法消除的疏離。
在黃昏時分,她會拉著安國公的衣角,仰著小臉,用那雙清澈的大眼楮,一遍又一遍地,輕聲問道︰
“外公,我們什麼時候回家呀?”
“外公,晴晴想哥哥們了。”
“外公,娘親是不是在等晴晴吃飯?”
每一聲詢問,都像一根小小的針,輕輕地,卻又無比清晰地,扎在安國公的心上。
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敗。
他開始好奇,明天,那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葉家,又會用什麼方法,來“爭奪”晴晴呢?
第二天,輪到葉家帶晴晴了。
他們沒有準備任何禮物,也沒有去任何繁華的地方。
葉家全家出動,帶著晴晴,回到了他們最初相遇的那個,位于村口山腳下的、破敗的土地廟。
秦秀蓮指著那個他們曾經棲身的地方,將晴晴抱在懷里,用一種無比溫柔的聲音,開始給她講述一個,“很久很久以前”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