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家的午宴,因为晴晴那颗糖,和叶大山那一车礼物,气氛变得出奇的融洽。
赵无疆这个关外来的煞神,在叶家这浓得化不开的亲情氛围中,身上的棱角和煞气,都被磨平了不少。
他甚至破天荒地,抱了抱晴晴,任由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奶娃,好奇地揪着他那扎人的胡子。
然而,就在这片和谐的景象中,一个不和谐的声音,却像一颗投入热油的石子,猛地炸开了。
村里的一个老光棍,也是之前那个被叶家收拾过的二叔公的远房亲戚,平日里就游手好闲,最是见不得别人家好。
他看着叶家竟然连京城来的大将军都能请来做客,心中的嫉妒和酸意,简直快要溢出来了。
他喝了点猫尿,借着酒劲,晃晃悠悠地就凑到了叶家院子门口。
他不敢进去,就扒着墙头,对着院子里,阴阳怪气地,满嘴喷粪。
“切!神气什么!不就是巴结上了贵人吗?”
“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野种,还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了?”
他见没人理他,胆子更大了,声音也拔高了八度,指着被赵无疆抱在怀里的晴晴,破口大骂:
“我看啊,就是个祸害!扫把星!要不是她,咱们村能招来这么多事吗?还凤仪之相,我呸!我看是妖精转世还差不多!”
这番话,恶毒至极!
院子里,原本还欢声笑语的气氛,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所有人的脸上,都罩上了一层寒霜。
尤其是叶大山。
这个平日里最是憨厚老实,连跟人红脸都很少的汉子,在听到那句“野种”和“祸害”时,一双虎目,瞬间就变得赤红!
之前别人骂他,说他傻,说他穷,他都可以一笑置之,毫不在意。
但骂他的宝贝闺女,不行!
绝对不行!
那是他的命!是他的逆鳞!
“砰!”
叶大山猛地一拍桌子,整个人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,从座位上弹射而起!
他甚至没有说一句狠话,二话不说,一个箭步就冲到了院门口!
那个老光棍,还在墙头那儿骂骂咧咧,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。
他只觉得眼前一花,一个山一样魁梧的身影,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。
然后,一只砂锅大的、布满了厚茧的拳头,裹挟着一个父亲所有的愤怒,在他的瞳孔中,急速放大!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……”老光棍吓得酒都醒了,话还没说完。
叶大山的拳头,已经结结实实地,砸在了他那张喷粪的嘴上!
“咔嚓!”
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!
伴随着一声杀猪般的惨叫,那个老光棍满嘴的黄牙,当场就被打掉了好几颗!
血沫混着碎牙,从他嘴里喷了出来。
整个人,就像一个被扔出去的滚地葫芦,倒飞出去好几步,重重地摔在地上,抱着嘴,满地打滚,哀嚎不止。
静!
全场,再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!
所有人都被叶大山这突如其来的、雷霆万钧的爆发给惊呆了!
他们第一次看到,这个平日里任劳任怨、憨厚老实的男人,发起火来,竟然是如此的可怕!
那股子护犊子的狠劲,让所有人都感到心惊胆战!
赵无疆也看得眼皮直跳。
他自问见过的猛人不少,但像叶大山这样,平时看着像个闷葫芦,一爆发却如同火山喷发一样的汉子,也是头一次见。
他心里暗道:这家人,果然没一个善茬!从老的到小的,个个都带着一股子狠劲!
叶大山这一拳,不仅仅是打给那个老光棍看的。
更是打给院子内外,所有心怀叵测的人看的!
他用这种最直接、最原始、也最有效的方式,向所有人,庄严地宣告:
谁敢侮辱我的女儿,这就是下场!
从此以后,整个杏花村,再也无人敢在叶家人面前,对晴晴的身世,说三道四,嚼半句舌根!
叶大山打完人,胸中的那股恶气,才稍稍平复。
他看都没看在地上哀嚎的老光棍一眼,转身走回院子,来到晴晴的身边。
晴晴被刚才的阵仗吓得有些发懵,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,但却懂事地没有哭出来。
叶大山蹲下身,用他那双刚刚才揍过人的、粗糙的大手,无比温柔地,轻轻地捂住了女儿的耳朵。
他用他那最笨拙,也最真诚的声音,柔声说道:
“晴晴别怕,有爹在,没人能欺负你。”
一个父亲的守护,胜过千言万语。
赵无疆目睹了这一切,他非但没有因为叶大山的“当众行凶”而生气,反而对这个憨厚的汉子,生出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重。
他觉得,这,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,一个真正的父亲,该有的样子!
他对叶家的观感,再次发生了巨大的转变。
叶承川看准时机,趁着气氛缓和,再次向赵无疆提起了请师父为老太君诊病的事情。
“将军,家师脾气古怪,不喜见生人。不如,由将军将老太君的详细病情告知于我,我代为转述。家师或可开出一副药方,先为老太君缓解一二。”
赵无疆此时对叶家已经有了几分信任,再加上为了祖母的病,早已是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,便点头同意了。
他将老太君的病情,详细地对叶承川说了一遍。
叶承川记下后,立刻就去找了岑老。
岑老听完病情描述,只是捻着胡须,沉思了片刻,便走到书桌前,提笔“刷刷刷”地,写下了一个药方。
药方上的药材,都极为普通,甚至有几味,在叶家后山就能采到。
他将药方递给叶承川,淡淡地说道:
“你把这个,交给那个姓赵的将军。”
“并替我带一句话给他。”
岑老眼中闪过一丝傲然。
“告诉他,此方,只可缓解,不可根治。若想根治,需老夫亲自出手。”
“但老夫出手,有三个条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