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桅桿的轟然倒塌,讓“啟航號”的速度銳減,船身在海面上遲鈍地打著轉,徹底成了一個活靶子。
“贏了!我們贏了!”
“沖啊!搶光他們的財寶!活捉那個女娃!”
海盜們看到了勝利的曙光,發出了震天的狂吼。
他們駕駛著幸存的小船,如同聞到血腥味的螞蝗,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,鉤鎖橫飛,準備強行登船,進行最後的肉搏。
黑鯊王站在自己的旗艦“黑鯊號”上,臉上露出了殘忍而又得意的笑容。
在他看來,這場戰斗已經結束了。
然而,就在他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候。
“啟航號”上,一直冷靜觀戰的葉承川,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。
他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敵船,緩緩舉起了手中的紅色令旗。
那不是撤退的信號。
那是總攻的信號!
是葉家,亮出真正底牌的時刻!
“ 嚓! 嚓! 嚓!”
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括聲響起。
“啟航號”兩側厚重的船舷擋板,突然齊刷刷地向外翻倒落下。
擋板之後,露出的不是驚慌失措的船員,而是數十架黑洞洞的、比人還高的、閃爍著金屬寒光的巨型弩箭!
那弩箭的造型奇特,結構復雜,充滿了冰冷的工業美感。
正是張師傅根據《機關術孤本》上的圖紙,耗費無數心血,為葉家量身打造的終極殺器——神臂連弩!
“那……那是什麼東西?”
沖在最前面的海盜們,看著那些突然冒出來的“怪物”,全都愣住了。
他們還沒來得及反應。
“放!”
隨著大哥葉承山一聲令下,石破天驚。
“咻咻咻咻咻——”
數十架神臂連弩同時發威,手臂粗的精鋼弩箭,如同死神的鐮刀,卷起一陣撕裂空氣的暴風,朝著海盜船最密集的地方,傾瀉而出!
那不是射擊,那是屠殺!
弩箭輕而易舉地穿透了海盜船薄弱的木板,將船身射成了一個個巨大的篩子。
船上的海盜,更是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,就被巨大的動能直接釘死在甲板上,或者被帶飛出去,如下餃子一般掉入冰冷的海中。
只是一輪齊射。
沖在最前面的十幾艘海盜小船,連同船上近百名海盜,就瞬間從海面上被抹去了。
這恐怖而又血腥的一幕,讓所有海盜的狂熱都瞬間冷卻,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。
黑鯊王臉上的笑容,徹底凝固了。
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景象,完全無法理解,為什麼商船上會裝備著比官軍水師還要恐怖的武器。
然而,還沒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來。
更讓他感到絕望的景象,出現了。
在他們包圍圈的外圍,那片原本空無一物的濃霧之中,一艘艘更為龐大、更為雄偉的巨型戰船,如同從異次元鑽出的海上巨獸,緩緩地顯現出身影。
數十艘掛著“南洋商會”嶄新旗幟的巨型戰船,從四面八方,悄無聲息地完成了對他們的“反包圍”。
為首的,是一艘體型比黑鯊王的旗艦還要大上兩圈,通體由最堅硬的鐵木打造,船身兩側布滿了炮門,船頭高高昂起,宛如一座移動的海上堡壘的超級戰艦!
戰艦的桅桿上,一面巨大的“蔣”字帥旗,迎風招展,獵獵作響。
這艘船,正是蔣敬之傾其畢生財力,秘密打造的旗艦——“定南號”!
當初,蔣敬之對葉承川說,要送葉家一座莊子作為合作的誠意。
葉承川拒絕了。
蔣敬之便將這座“莊子”,換成了一艘能為葉家在海上保駕護航的無敵戰艦!
這,才是蔣員外真正的闊綽!
緊接著,“定南號”的兩翼,沈煉率領的錦衣衛水師精銳,和陳祖安的蘭芳公司西洋武裝商船隊,也同時從迷霧中殺出。
火炮、鳥銃、神臂弩……
各種遠超這個時代的先進武器,從四面八方,對準了早已成為甕中之鱉的黑鯊幫艦隊。
獵人與獵物的身份,在這一刻,戲劇性地,徹底逆轉。
“騙局……這是一個騙局!”
黑鯊王看著這支裝備精良、訓練有素、仿佛從天而降的“正規軍”,終于意識到,自己從頭到尾,都活在一個為他精心編織的巨大騙局里。
他被兵部侍郎當了槍使,又被葉家當了猴耍!
“噗——”
巨大的憤怒和屈辱,讓他氣血攻心,當場噴出了一口鮮血。
混亂之中,一直潛伏在葉家船隊里,負責傳遞假情報的奸細“魚鷹”,眼看大勢已去,悄悄地摸到船邊,準備跳海逃生。
但他的一舉一動,早已被一個人死死盯住。
大哥葉承山。
“想跑?”
葉承山冷哼一聲,從背後取下長弓,彎弓搭箭,動作一氣呵成。
“嗖!”
箭矢破空,精準地射穿了“魚鷹”的大腿,將他死死地釘在了甲板上。
“啊——”
“魚鷹”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,在痛苦和絕望中,被沖上來的葉家護衛生擒活捉。
海面上,黑鯊幫的艦隊已經潰不成軍,在南洋商會聯合艦隊的降維打擊下,毫無還手之力,只能被動挨打。
黑鯊王知道,今天,他敗了,敗得一塌糊涂。
他看著那艘雖然主桅桿斷裂,卻依舊屹立不倒的“啟航號”,眼中閃過一絲最後的瘋狂和怨毒。
他指著“啟航號”的方向,對著身邊殘余的親信,發出了最後的、歇斯底里的嘶吼。
“逃不掉了!弟兄們,跟他們拼了!”
“集中所有火炮!給我打沉那艘葉家的船!”
“死,也要拉上他們當墊背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