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鼓声犹在耳边回响,叶承山率领的先锋大军已如离弦之箭,奔赴千里之外的边关。
京城,这座大齐王朝的心脏,表面上恢复了平静,实则暗流汹涌,杀机四伏。
叶家,作为这场风暴的中心,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。
这日午后,一封烫金的请柬送到了晴园。
“国丈王振,以‘为大军践行’为名,在府上举办宴会,特请忠勇伯府阖府上下,务必赏光?”
叶承川捏着那封散发着名贵熏香的请柬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践行?大哥都走三天了,现在才想起来践行?”叶承宇一拳砸在桌上,满脸不屑,“我看是鸿门宴还差不多!这老东西,憋着坏呢!”
王振,当朝国丈,王贵妃的亲爹,三皇子最坚实的外戚后盾。兵部侍郎是他的人,如今兵部侍郎叛乱,他非但没有受到牵连,反而大张旗鼓地办宴会,其心可诛。
“二哥,咱们不能去!这明摆着是个坑,就等着咱们往里跳呢!”叶承泽拨着算盘,头也不抬地说,“去了肯定没好事,指不定怎么羞辱咱们呢。”
秦秀莲端着一碗冰镇绿豆汤走进来,神色却异常平静:“去,为什么不去?人家国丈爷亲自下帖子,咱们要是不去,岂不是显得心虚怕事?”
她将绿豆汤递给正在看书的晴晴,柔声说:“晴晴乖,喝点汤解解暑。”
晴晴放下书,接过碗,小鼻子凑上去闻了闻,突然皱起眉头:“娘亲,这个请柬臭臭的,晴晴不喜欢。”
叶承川笑了:“晴晴说得对,这请柬确实臭不可闻。不过,既然人家搭好了戏台,咱们要是不去唱一出,岂不是辜负了他的一番‘美意’?”
他看向叶承泽和秦鹤轩:“三弟,鹤轩表哥,我需要你们帮个忙。”
叶承川压低声音,迅速地布置了任务。叶承泽和秦鹤轩听完,眼中同时爆发出兴奋的光芒。
“二哥,你这招也太损了!”叶承泽嘿嘿一笑,“我喜欢!我这就去办!”
……
三日后,国丈府。
张灯结彩,宾客盈门。京城有头有脸的勋贵官员,几乎都到齐了。
当叶家的马车抵达时,门口的喧嚣为之一静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带着或好奇、或轻蔑、或幸灾乐祸的意味,投向了这群刚刚从乡下来的“新贵”。
叶家众人下了车,秦秀莲一身家常的素色长裙,头上只戴了一根碧玉簪子,与周围那些珠光宝气的贵妇们格格不入。但她神态从容,气度雍容,那份由内而外散发的自信,反而让那些精心打扮的贵妇们相形见绌。
“哎哟,忠勇伯夫人大驾光光临,真是让老夫这府上蓬荜生辉啊!”
国丈王振挺着个大肚子,皮笑肉不笑地迎了上来。
“国丈大人客气了。”秦秀莲淡淡地点了点头。
王振的目光在叶家兄弟身上扫了一圈,故作惊讶地问:“咦?怎么不见叶大公子?哦,老夫倒是忘了,叶大公子如今可是平叛的先锋大将,正所谓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嘛!”
他话锋一转,阴阳怪气地说道:“只是这刀剑无眼,战场上瞬息万变。叶大公子虽然勇猛,但毕竟年轻,没什么经验。不像那兵部侍郎,久经沙场,诡计多端。唉,真是让人担心啊!”
这番话,明着是关心,暗地里却是在诅咒叶承山此去必败,用心何其恶毒。
叶承宇气得就要发作,却被叶承川一把按住。
秦秀莲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恶意,只是端起茶杯,优雅地抿了一口,淡定地说道:“有劳国丈大人挂心了。我家山儿虽然年轻,但自小就懂得一个道理:邪不压正。叛国之人,天理不容,其败亡乃是定数,早晚而已。”
王振被噎得脸色一滞,冷哼一声,不再自讨没趣。
宴会开始,歌舞升平。
王振坐在主位上,不断地接受着众人的吹捧,他端起酒杯,意气风发地站起身,目光扫过叶家众人,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今日设宴,一是为我大齐将士践行,预祝他们旗开得胜!”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,“二来嘛,也是想让京城的各位都看看。有些人啊,虽然靠着些旁门左道的运气,一时风光,封了伯爵。但底蕴这种东西,却不是一朝一夕能有的。泥腿子,终究是泥腿子,上不得台面!”
这番指桑骂槐的话,让在场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叶家。
叶家众人却仿佛没听见一般,叶承泽在低头算账,叶承宇在专心啃鸡腿,叶承川在陪晴晴玩翻花绳,秦秀莲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专心致志地给晴晴剥着葡萄。
王振见叶家毫无反应,自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正要再说几句更难听的。
就在这时,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,神色慌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,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王振的脸色,瞬间变了。
“你说什么?再说一遍!”王振一把抓住管家的衣领,声音都变了调。
管家快要哭出来了:“老爷,是真的!从半个时辰前开始,京城里所有挂着‘福运钱庄合作伙伴’牌子的商铺,都……都挂出了‘忠勇伯府仁义无双,军属购物一律五折’的横幅!”
“什么?!”王振如遭雷击。
管家继续哭丧着脸说道:“还不止呢!那些跟咱们家有生意竞争的绸缎庄、米粮铺,也都跟着降价,还说……还说咱们王家在国难当头之际囤积居奇,发国难财,号召百姓们都不要买咱们家的东西!”
“现在,咱们家在京城的所有产业门口,都……都门可罗雀,连个鬼影子都没有!反倒是那些打折的铺子,快被挤爆了!”
王振只觉得眼前一黑,差点一头栽倒在地。
他精心策划的羞辱宴,还没开始,就被人从釜底抽薪了!
就在这时,一直低头算账的叶承泽,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站起身,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,对着满脸震惊的王振,露出了一个灿烂而又欠揍的笑容。
“国丈大人,别激动嘛。”叶承泽笑嘻嘻地说,“我们叶家没什么风光,不过是得了些民心罢了。这京城里啊,大大小小上千家商铺,有一半都是我们福运钱庄的储户。我们给他们低息贷款,他们帮我们摇旗呐喊,这叫互惠互利。”
他环视了一圈在场目瞪口呆的宾客,提高了音量。
“今日,特意请您和各位大人来,就是想让大家亲眼见证一下,这民心所向,是何等的风光!”
“噗——”
王振再也忍不住,一口老血喷了出来,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。
他精心策划的羞辱宴,反倒成了叶家展示其恐怖经济动员能力和民意基础的舞台!
经此一役,京城所有人都看清了,这个从乡下来的叶家,早已不是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他们不仅有通天的背景,更有能瞬间搅动整个京城经济的恐怖实力!
宴会不欢而散。
叶家众人回到晴园,还没来得及庆祝胜利。
一只信鸽便落在了叶承川的书房窗前。
叶承川取下信鸽腿上的密信,展开一看,脸色瞬间变得凝重。
这是大哥叶承山从前线发回的密报。
“二弟,军中粮草有异!我军抵达边关后,发现仓库中的军粮,早已被兵部侍郎暗中换成了发霉的陈粮,不堪食用。大军即将面临断粮危机!速想办法!”
叶承川捏紧了手中的信纸,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。
他知道,真正的战争,现在才刚刚开始。
一场关乎几十万大军生死存亡的“后勤保卫战”,悄然打响。
叶承川走到巨大的地图前,目光落在从京城通往边关的运河水道上,眼神变得无比坚定。
“想断我大哥的粮?兵部侍郎,我让你连西北风都没得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