锣鼓喧天,鞭炮齐鸣。
叶家四公子叶承宇,迎娶了刘记酱菜铺的姑娘刘巧儿。
婚礼办得风光热闹,整个京城都在议论,忠勇伯府不重门第,只重人品,真是京城里的一股清流。
新媳妇进了门,起初的几天,还算拘谨本分。刘巧儿每日早起给公婆请安,对叶家上下也都客客气气,手脚也勤快,把叶承宇的院子收拾得井井有条。
秦秀莲看着,心里也颇为满意,觉得儿子没看错人。
然而,好景不长。
刘巧儿的娘家父母,三天两头地往晴园跑。每次来,都对女儿耳提面命,说她嫁进了伯爵府,就是半个主子了,没必要再像以前一样干活受累,就该好好享福,把府里的下人都使唤起来。
“你婆婆不就是个乡下来的农妇吗?她懂什么规矩?你现在是伯爵府的少夫人,身份比她金贵多了,不用看她脸色!”
在父母日复一日的挑唆下,刘巧儿的心态,渐渐发生了变化。
她开始嫌弃府里的活计累,早上起得越来越晚。见到秦秀莲,虽然表面上还恭恭敬敬地叫一声“娘”,但言语间,却总是不经意地流露出一种城里人对乡下人的轻视。
“娘,您这件衣服的料子也太粗了,穿出去会让人笑话的。”
“娘,吃饭的时候别吧唧嘴,不雅观。”
她开始学着京城贵妇的样子,说话拿腔拿调,走路扭扭捏捏,还总抱怨厨房的饭菜油腻,不合她的胃口。
晴晴本能地不喜欢这个新来的四嫂。
每次刘巧儿想抱她,她都立刻躲开,皱着小鼻子说:“四嫂身上有股懒懒的、酸酸的味道,晴晴不喜欢。”
秦秀莲起初还没在意,只当是小夫妻刚成婚,年轻人爱睡懒觉也正常。
但很快,一件事情的发生,彻底点燃了矛盾。
皇帝寿宴在即,秦秀莲作为福运楼的“总顾问”,要亲自监督寿宴菜品的准备工作,忙得脚不沾地。
这天,她想让刘巧儿帮忙去库房清点一下食材,为明天的采买做准备。
“巧儿啊,你帮娘去库房……”
“哎哟,娘,真不巧。”刘巧儿抚着额头,一脸柔弱地靠在椅子上,“我今儿个身上不爽利,头晕得很,怕是帮不上您的忙了。”
秦秀莲看着她那副娇滴滴的样子,心里有些不悦,但也没多说什么,自己转身去了库房。
恰在此时,刘巧儿的母亲又上门了。
她一进门,就看到秦秀莲从库房里出来,满头大汗的样子,再看看自己女儿悠闲地坐在屋里喝茶,当即就炸了。
“哎哟喂!我当是什么金贵的伯爵府呢!原来是把我们家巧儿娶回来当丫鬟使唤的啊!”刘巧儿的母亲一拍大腿,坐在地上就开始撒泼。
“我苦命的女儿啊!你嫁到这种人家是来受苦的啊!婆婆自己不干活,就知道使唤儿媳妇!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啊!”
她一边哭嚎,一边用怨毒的眼神瞪着秦秀莲。
刘巧儿站在一旁,不仅不劝阻自己的母亲,反而低下头,用手帕擦着眼角,露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,默认了母亲的指责。
秦秀莲本就因为寿宴的菜品单子劳心劳力,连着几天都没睡好觉。此刻又被这新媳妇和亲家母一唱一和地当众羞辱,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冲头顶。
她眼前一黑,天旋地转,当场就气得晕了过去。
“娘!”
“夫人!”
整个晴园,瞬间乱成了一锅粥。
叶家兄弟们闻讯赶来,看到母亲被气得不省人事,一个个眼睛都红了。
叶承山一把将还在地上撒泼的刘巧儿母亲拎了起来,像扔垃圾一样扔出了晴园的大门。
“滚!再敢踏进我叶家一步,我打断你的腿!”
华青被紧急请来,施针用药,秦秀莲才悠悠转醒。
“气急攻心,加上劳累过度,需要静养。”华青留下药方,摇着头走了。
秦秀莲这一病,整个叶家的后宅运转,立刻陷入了半瘫痪状态。
下人们没了主心骨,做事都有些慌乱。厨房里没了秦秀莲坐镇,菜品的味道也差了一大截。
叶家兄弟们这才意识到,母亲在这个家里,是何等重要的存在。
他们对那个刚进门就把母亲气病的刘巧儿,不满达到了顶点。
叶承宇夹在母亲和妻子中间,左右为难,痛苦不堪。
他找到刘巧儿,想让她去给母亲道个歉。
“我凭什么道歉?我又没做错什么!”刘巧儿梗着脖子,理直气壮,“本来就是你娘使唤我!我嫁给你是来当少奶奶的,不是来当丫鬟的!”
“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娘!我娘那是看你闲着,想让你帮帮忙!”
“帮忙?说得好听!我看她就是嫉妒我年轻漂亮,嫉妒我爹娘疼我!”
两人爆发了成婚以来的第一次激烈争吵。
“不可理喻!”叶承宇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对!我就是不可理喻!”刘巧儿一抹眼泪,收拾起自己的小包袱,“这日子没法过了!我回我娘家去!你们叶家要是不派八抬大轿来请我,我死也不回来了!”
说完,她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晴园。
叶家,这个一向以和睦团结着称的家庭,第一次因为“婆媳矛盾”,而引发了剧烈的家庭危机。
叶承宇看着病倒在床的母亲,又看着妻子离去的背影,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。
他痛苦地蹲在院子里,一个七尺高的汉子,竟急得像个孩子一样,抱着头哭了起来。
“这叫什么事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