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山之巅,静候君来。”
这八个字,如同淬了寒冰的利箭,带着刺骨的寒意和赤裸裸的挑衅。
黑色雪莲的图样,更是让叶承川和同行的独孤信脸色一变。
“是他们。”独孤信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,“西域叛军的圣徽,黑莲教。”
“他们捷足先登了。”叶承川将字条捏在手里,眼中闪过一丝凝重。
敌人不仅拿走了信物,还留下了这样一张字条,显然是已经洞悉了叶家的一切动向,并且,在向他们发出战书。
“看来,远征西域之事,刻不容缓。”叶承川轻声说道。
回到晴园,书房的灯火亮了彻夜。
叶承川、独孤信、岑老、安国公等人,围绕着西域的地图,制定着远征的初步计划。
山雨欲来,整个叶家都进入了一种外松内紧的战备状态。
而在这紧张的气氛中,晴园的后院,却依旧保留着一份难得的温馨和宁静。
随着叶家的地位日益稳固,当初那个从杏花村跟来的瘦弱孤儿小石头,如今也已脱胎换骨。
他被秦秀莲收为养子,取名叶石,与叶家五兄弟一同读书习武。
在秦秀莲的悉心教导和叶家浓厚亲情的熏陶下,他早已褪去了当初的阴郁和戒备,成长为一个知书达理、眉清目秀的少年。
只是,或许是幼年的经历太过坎坷,他对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格外珍惜。
他每日侍奉在秦秀莲左右,晨昏定省,嘘寒问暖,比几个亲生的儿子还要周到孝顺。
这天清晨,秦秀莲刚起身,叶石便端着一盆温度正好的热水走了进来。
“娘,您醒了。儿子伺候您梳洗。”
他手法熟练地为秦秀莲绞着面巾,动作轻柔,眼神里满是孺慕之情。
秦秀莲看着这个懂事的孩子,心里又欣慰又心疼。
“石头啊,这些事让下人做就是了,你如今也是叶家的少爷,该以学业为重。”
“娘,孝顺您,比任何学业都重要。”叶石低声说道,语气无比认真。
这一幕,正好被前来请安的五哥叶承星看见了。
叶承星看着叶石对母亲那无微不至的照顾,心里又感激,又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小小的“醋意”。
他走上前,一把搂住叶石的肩膀,半开玩笑地说道:“石头,你行啊你!”
“我娘都快成你娘了,你倒是会占便宜!”
这话本是兄弟间的玩笑,叶石听了,脸色却“唰”地一下白了。
他猛地挣脱叶承星的手,然后“噗通”一声,直挺挺地跪在了秦秀莲面前。
“娘!”
他的眼圈瞬间就红了,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无限的委屈。
“儿子不敢占便宜!儿子……儿子只是……只是想把您当成自己的亲娘来孝顺!”
他害怕,他怕五少爷的话是真的,怕叶家人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外人,怕这份他视若珍宝的温暖,随时都可能被收走。
叶承星愣住了,他没想到自己一句玩笑话,竟然让叶石有这么大的反应。
秦秀莲更是心疼得无以复加。
她连忙将叶石从地上扶起来,将他紧紧地搂在怀里。
“傻孩子,说什么胡话呢!”
她轻轻拍着叶石的后背,柔声说道:“从我给你取名‘叶石’的那天起,从你第一次开口叫我‘娘’的那一刻起,你就是我的儿子,是晴晴的哥哥,是承山他们的亲弟弟。”
“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。”
叶石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秦秀莲,哽咽着,似乎想确认什么。
“娘……您……您说的是真的?”
“当然是真的。”秦秀莲为他擦去眼泪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坚定。
叶石紧绷了许久的心,终于在这一刻,彻底地、完全地放下了。
那一声压抑了许久,充满了依赖和归属感的“娘”,终于毫无保留地从他口中喊出。
“娘!”
他抱着秦秀莲的腿,像个终于找到了家的孩子,放声大哭。
“石头哥哥也有娘了,真好!”
晴晴不知何时也跑了进来,她拍着小手,笑得眉眼弯弯。
她的笑容,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感染力,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由衷的温暖和喜悦。
叶承星挠了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上前。
“那个……石头,不,六弟。刚才……是五哥说错话了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叶石哭过之后,心情舒畅了许多,他擦干眼泪,对着叶承星摇了摇头:“五哥,我不怪你。是我……是我太患得患失了。”
至此,叶石才算是真正地从心理上和身份上,彻底融入了叶家,成为了这个大家庭不可分割的一份子。
哥哥们也真正地将他视为了自己的亲弟弟。
情绪平复后,叶石忽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一件被他遗忘了很久,却可能至关重要的细节。
他找到了正在书房与众人议事的叶承川。
“二哥,关于那个瓷盘,我又想起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叶承川立刻问道。
“我记得,我娘生前曾不止一次地摩挲着那个盘子。有一次我问她,她说,这个盘子很重要。”
叶石努力地回忆着。
“她说,当年那个用一袋米换走另一只盘子的宫里来的大人物,曾提过一句。他说,那只盘子上,画的似乎不是山水,而是一幅地图。”
“地图?”
这个词,让书房里所有的人都精神一振。
叶承川立刻将那只被秘密收藏的“星月琉光盘”取了出来。
盘身上,画的是精美的山水花鸟,云雾缭绕,看不出任何地图的痕迹。
“这哪里像地图了?”叶承泽翻来覆去地看,也没看出个所以然。
“会不会是藏在画里了?”华青沉吟道。
他取来一些自己配置的特殊药水,小心翼翼地涂抹在瓷盘的背面。
奇迹发生了。
在药水的作用下,那光滑的盘底,竟缓缓地浮现出了一片模糊不清的山川脉络和河流走向。
虽然很淡,但那确确实实,是一幅地图的轮廓!
“天啊!真的有地图!”
所有人都围了上来,激动地看着这惊人的一幕。
岑老戴上老花镜,颤抖着手,凑到灯火下仔细辨认。
他的目光,顺着地图的脉络,一点点地移动,脸上的表情,也从惊讶,变成了震惊,最后化为了难以置信的骇然。
他猛地抬起头,指着地图上的一处被云雾环绕的山脉,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。
“这里……这里画的,是传说中的……昆仑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