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一次，山谷四面都有回应。”
叶承川抬手。
“收拢车队，妇孺退到中间。”
叶承山带着福运卫守在前方。
叶大山站在车辕旁，斧头横在身前。
秦鹤轩带秦家护卫守住左侧。
叶月和华青检查每个人的口鼻，防止敌人再次使用毒粉。
叶承泽把账册塞进怀里。
“三哥，你还带账册做什么？”
叶承宇问。
“若是出事，账册不能丢。”
“都要打仗了，你还想着账？”
“钱可以没，人可以伤，账不能乱。”
“那我把锅放在账册旁边。”
“锅比账重。”
“你终于承认锅重要了。”
叶承泽看了看四周。
“四弟，若是战事太乱，把锅先带走。”
“我就说你舍不得。”
红灯越来越近。
一队骑着黑马的人从山坡后出现。
他们穿着黑色长袍，脸上戴着半月面具。
为首的人举起弯刀。
“交出圣女，所有人可活。”
叶承山上前一步。
“你们算什么东西，也敢在这里谈条件？”
“这是月谷的命令。”
“月谷是谁的？”
“圣教的。”
“那便让你们教主亲自来。”
面具人冷笑。
“你们不配见教主。”
叶承泽摇头。
“连见面都不配，还来抓人？”
面具人挥刀。
“杀！”
山坡两侧同时落下箭雨。
叶承山举刀格挡。
叶大山抡斧扫开一排箭矢。
福运卫举起盾牌，护住车队中央。
叶承川大喊：
“弓手，射灯！”
秦家护卫齐齐放箭。
血红色灯笼接连碎裂，山谷瞬间暗下。
黑马受惊，队伍出现混乱。
叶承山趁机冲入敌阵。
他没有恋战，每次出刀都只取对方兵器与马腿。
叶大山守在车旁，谁靠近便被斧背逼退。
叶承宇抱着锅盖冲到后方。
“小心右边！”
一名黑衣人从车后钻出，短刀直奔秦秀莲。
叶承宇举锅挡住。
当的一声。
锅盖被砍出一道裂口。
叶承宇心疼得脸色发白。
“你砍坏我的锅？”
黑衣人又是一刀。
叶承宇侧身躲过，抬脚踹中对方。
“这是给妹妹做饭的锅！”
他抡起锅盖，狠狠砸在黑衣人头上。
叶星站在旁边，挥着木剑大喊：
“四哥，打他！”
“不用你喊，我看得见！”
“五哥给你加油！”
“那就喊大声点！”
叶承星立即扯开嗓子：
“四哥威武！四哥打坏人！”
秦秀莲抱紧晴晴。
“你们两个，别离开娘身边。”
赵小宝站在车门前。
“夫人，我会守住妹妹。”
晴晴伸出手。
“小哥哥，也要小心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
一支冷箭穿过混战，直奔赵小宝后背。
晴晴忽然抬头。
金色护壁瞬间出现。
箭尖撞上护壁，啪的一声折断。
赵小宝回身将断箭打落。
“妹妹，谢谢你。”
晴晴脸色有些发白。
秦秀莲抱住她。
“不能再用力。”
“小哥哥会受伤。”
“娘知道，可你也会累。”
“晴晴不累。”
“你的脸都白了。”
“因为这里没有太阳。”
秦秀莲眼圈发红。
“别逞强。”
叶承川听见母女对话，立刻下令：
“所有人缩阵，不能让晴晴再外放龙气。”
叶承山一刀逼退三名敌人。
“二弟，敌人从后面绕过来了。”
“引他们进车阵。”
“会伤到车。”
“车坏了可以修。”
叶承泽立刻接话：
“车上的八阵图不能坏。”
叶承川看他。
“三哥。”
“我闭嘴。”
叶承山将敌人引到车队之间。
叶承泽早已在车轮下布置了绊索。
黑衣人冲进来，脚下立刻被绊。
叶承宇举锅砸过去。
叶承星用木剑敲腿。
叶月撒出药粉。
三人配合得十分熟练。
叶承泽看着这一幕。
“四弟，五弟，叶月，你们越来越像一支队伍了。”
叶月冷静道：
“因为你们总把危险引到我们这里。”
“这叫信任。”
“这是偷懒。”
“也有道理。”
山坡上的面具人见久攻不下，忽然抬手吹响骨哨。
一群披着兽皮的人从黑暗里冲出。
他们没有拿兵器，只用手臂和身体撞向车队。
叶承川立刻认出。
“傀儡死士。”
“他们不怕疼？”
“不怕。”
叶月闻了闻空气。
“身上有血月草。”
“能控制心神？”
“他们已经没有自己的意识。”
叶承川看向叶承山。
“不能硬打，击中膝弯和手腕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叶承山收刀，用刀背连续击打。
叶大山将一名傀儡撞进雪堆。
叶承泽从箱子里拿出一枚震天雷。
叶承宇脸色变了。
“三哥，这里离车太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还拿？”
“不拿，傀儡会冲进来。”
叶承泽看准山坡空地，将震天雷远远扔出。
轰！
雪尘冲天而起。
傀儡队伍被炸散。
面具人惊骇后退。
“你们手里怎么会有雷火？”
叶承泽拍拍手。
“买的。”
“谁卖给你们的？”
“你管不着。”
“这是圣教的地盘！”
叶承川冷声道：
“圣教的地盘也不是免税区。”
叶承泽扭头。
“二哥，你这时候还提税？”
“习惯了。”
战局逐渐稳定。
黑衣人退到山坡。
叶承山正准备追击，雪地深处忽然传来一声狼啸。
啸夜带着狼群从后方冲来。
它们没有扑咬，而是绕到山坡两侧，截断了敌人的退路。
叶承星欢呼：
“小白来了！”
啸夜仰头长啸。
山林深处又传来数声回应。
黑衣人彻底慌了。
叶承山举刀。
“放下兵器，留你们一条命。”
为首的面具人转身想逃，却被啸夜挡住。
他挥刀砍向啸夜。
啸夜侧身避开，咬住他的衣袖，将人拽倒。
福运卫一拥而上，将剩余敌人全部捆住。
叶承川走到面具人面前。
“谁让你们来的？”
“圣教。”
“圣教教主是谁？”
“月主。”
“月主在月谷？”
面具人看了一眼晴晴所在的马车。
“她会去找月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的姐姐在月影井。”
秦鹤轩冲上前。
“月影井在哪里？”
面具人咬牙不答。
叶承川抬手。
“先关起来。”
秦鹤轩却没有退。
“我必须现在知道。”
晴晴掀开车帘。
“大哥，西边。”
“西边哪里？”
“有三座黑山，中间有一条白路。”
岑老拿出地图。
“白路是雪河。”
秦鹤轩指着地图上的标记。
“这里？”
晴晴点头。
“姐姐在那里哭。”
叶承川望着地图。
“月谷入口就在雪河尽头。”
叶承山抬头。
“那就继续走。”
秦秀莲抱着晴晴下车。
“先让晴晴休息。”
她走到叶大山面前，看到他手臂上的伤，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你又受伤了。”
“不重。”
“你们父子几个，谁都说不重。”
叶承宇把锅盖递过去。
“娘，先看看锅。”
秦秀莲接过一看，锅盖裂了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坏人砍的。”
“有没有伤到你？”
“没有。”
晴晴从车里伸出脑袋。
“娘，四哥保护了晴晴。”
秦秀莲看向叶承宇。
“做得好。”
叶承宇立刻挺直背。
“妹妹都夸我了。”
“锅盖坏了，回头补一个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叶承宇高兴起来。
“那我要一口更大的。”
叶承泽在旁边提醒：
“大锅要占车位。”
“我少带一箱干粮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少带半箱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那我背着锅走。”
叶承泽沉默片刻。
“给你带两口。”
叶承宇立刻满意。
秦秀莲把晴晴抱下车，替她整理披风。
晴晴手里还捏着一个灰色包袱。
叶承川问：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刚才坏老头掉的。”
“你捡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打开看看。”
包袱里有几枚黑色药瓶、两本薄册、三锭金子，还有一个古铜罗盘。
罗盘表面刻着星象，边缘画着山川。
叶承川拿起来，指针立刻转向西方。
秦鹤轩凑近。
“这是西域旧制的指路盘。”
岑老接过来仔细看。
“不只是指路。”
“还有什么？”
“它能辨认幻境。”
岑老指向盘面上的三道刻痕。
“荒漠中会出现海市蜃楼，普通罗盘会被磁石和地气影响。这个盘能指出真实水源和山路。”
叶承泽眼睛亮了。
“那它值多少钱？”
叶承川看他。
“三哥，这是救命的东西。”
“救命的东西更值钱。”
叶承泽摸了摸罗盘。
“按现在的价格，至少三万两。”
叶承宇问：
“坏老头为什么把这么值钱的东西带在身上？”
“他要去月谷。”
秦鹤轩看向灰衣长老。
“他不是来抢晴晴那么简单。”
叶承川点头。
“他想用晴晴引路。”
晴晴走到秦秀莲身边，把罗盘举起来。
“娘，爹不要生气了。”
秦秀莲一愣。
“娘没有生气。”
“娘刚才说爹不靠谱。”
叶大山摸了摸鼻子。
“你娘说得对。”
“爹别难过。”
晴晴把罗盘递给叶大山。
“这个给爹。”
“给爹做什么？”
“爹拿着，就不会迷路。”
叶大山接过罗盘，眼圈一下红了。
“闺女，爹不迷路。”
“那爹以后看着它。”
“好。”
秦秀莲看着女儿，又看了看满脸泥土的叶大山，心里的火已经散了。
她把晴晴抱进怀里，狠狠亲了一口。
“要不怎么说你是娘的宝贝闺女呢，太贴心了！”
叶承宇在旁边点头。
“妹妹确实会哄人。”
叶承泽收起账册。
“这罗盘也算战利品。”
叶承山望向西方。
“有了罗盘，咱们能避开幻境。”
叶承川将地图与罗盘放在一起。
指针在地图上缓缓转动，最后停在一处没有标记的山谷。
岑老脸色变了。
“那不是月谷。”
“是什么地方？”
“昆仑门外的黑雪峡。”
“月谷在另一边？”
“不。”
岑老抬手指向指针停下的位置。
“月谷在黑雪峡下面。”
秦鹤轩问：
“为什么旧图上没有？”
“因为月谷每隔十年会换一次入口。”
叶承川看向灰衣长老。
“他知道新的入口。”
灰衣长老冷笑。
“你们拿到罗盘，也进不了月谷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黑雪峡每逢月圆便会封闭。”
“下一次月圆是什么时候？”
灰衣长老没有回答。
晴晴忽然看向天空。
“今晚就是月圆。”
山谷里所有人都安静了。
叶承川收起罗盘。
“全队加速。”
“现在赶得及吗？”
“赶不上也要赶。”
秦鹤轩上马。
“我要救明珠。”
叶承山翻身上马。
“叶家不会丢下你。”
叶大山抬起斧头。
“一家人整整齐齐进去，也要整整齐齐出来。”
秦秀莲抱紧晴晴。
“娘陪着你。”
晴晴望向西方。
金色光芒从她眉心浮起。
黑雪峡的方向，传来低沉的龙鸣。
远处山峰上，一轮血色月亮缓缓升起。
月谷的入口，正在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