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黑蛇醒了。”
黑雪峡第一道门内，石壁上的黑莲纹路同时亮起。
秦鹤轩抬头看着那道纹路，手里的银铃突然发出急促声响。
叶承川按住他的肩。
“先退。”
“明珠还在里面。”
“石门后的东西正在苏醒。”
“那更要进去。”
“现在进去，所有人都会被困。”
叶承山挥刀劈开扑来的黑影。
黑影不是人，而是一团贴着地面爬行的黑雾。
黑雾撞上刀锋，立刻散成数缕，又从石缝里钻了出来。
叶月撒出药粉。
黑雾短暂停滞，随后从另一侧凝聚。
“不是普通煞气。”
“它会找路。”
岑老拄着杖走到石门边。
“这是封印里的气息。”
秦鹤轩问：
“能封回去吗？”
“暂时不能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要先找到阵眼。”
叶承川看向石门后的秦明珠。
“明珠，月影井里有几道门？”
“三道。”
“第一道是什么？”
“水门。”
“第二道？”
“黑门。”
“第三道？”
秦明珠沉默片刻。
“没有门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第三道只有井壁。”
“井壁上有什么？”
“一条蛇。”
秦鹤轩的脸色变得发白。
“大黑蛇？”
“很大。”
秦明珠的声音发抖。
“它一直闭着眼睛。”
“什么时候睁眼？”
“有人唱圣歌时。”
叶承川看向岑老。
“圣歌会唤醒它？”
岑老点头。
“这可能是封印守卫。”
“守卫什么？”
“昆仑门。”
石门后的锁链突然绷紧。
秦明珠发出一声闷哼。
秦鹤轩拔刀。
“他们在动她。”
叶承川按住他。
“明珠，谁在拉锁链？”
“祭司。”
“他们要做什么？”
“要把我带去井底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现在。”
秦鹤轩再也忍不住，抬刀劈向石门。
叶承山立刻握住他的手腕。
“不能砍。”
“她要被带走了。”
“砍门会让水道塌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叶承川看向地面三道凹槽。
“机关门不是靠蛮力打开。”
叶承泽抱着账册走来。
“二哥，石门旁边有刻痕。”
“哪边？”
“左边三道，右边两道。”
“和外面机关一样？”
“不一样。”
叶承川蹲下查看。
刻痕中夹着一层黑色冰霜，冰霜下隐约藏着金色线条。
他抬手碰了碰。
金色线条骤然亮起。
一道古老文字浮现出来。
“以龙为始，以凤为终，逆水三步，封门自开。”
岑老上前。
“这是昆仑旧文。”
“你认得？”
“只认得一半。”
叶承川看向秦鹤轩。
“龙凤玉佩呢？”
秦鹤轩取出银铃，又从怀中拿出随身携带的仿制玉牌。
“真正的龙凤玉佩在京城。”
“罗盘能代替龙盘吗？”
岑老摇头。
“罗盘只能辨路，不能镇阵。”
叶承泽翻开账册后夹着的图纸。
“这里有个图案。”
图纸上画着一只小巧的铜兽，铜兽背部刻着九道凹槽。
“这是从玲珑阁带出的杂物。”
叶承川接过图纸。
“铜兽在哪里？”
“被我放在第一辆车里。”
“三哥，你随身带着？”
“值钱的东西当然要带着。”
“派人取来。”
叶承山道：
“我去。”
“你留在这里。”
赵景带人返回村口。
石门后传来秦明珠的呼喊。
“哥哥！”
秦鹤轩猛地抬头。
“我在。”
“他们来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穿白衣服的人。”
“祭司？”
“还有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秦明珠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“他说，他认识你。”
秦鹤轩握刀的手微微发抖。
“他说叫什么？”
“他说，他叫秦……”
石门后忽然传来撞击声。
秦明珠的声音被截断。
秦鹤轩冲到门前。
“明珠！”
没有回应。
叶承川按住石门。
“先救人。”
赵景很快带人送来铜兽。
铜兽只有手掌大小，通体乌黑，背上九道凹槽里嵌着细小的石珠。
叶承川将铜兽放到刻痕中央。
铜兽背上的石珠立即转动。
岑老盯着凹槽。
“第一道放金，第二道放木，第三道放水。”
“金木水？”
“机关不是五行阵，而是龙脉引流阵。”
叶承泽打开随身箱子。
“金片、木珠、水玉都有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准备的？”
“三哥出门，什么都准备。”
叶承川依次放入三件物品。
铜兽发出低沉声响。
石门两侧浮出两条盘绕的龙纹。
叶承山问：
“接下来？”
“逆水三步。”
叶承川抬脚踩在第一道石阶上。
石阶立刻下沉。
黑雾从缝隙里冲出。
叶月抬手撒出药粉，黑雾被逼回石缝。
第二步。
右侧石壁裂开，一排短箭射出。
叶承山抬刀挡下。
第三步。
地面轰然震动，整条水道都摇晃起来。
叶承川没有退。
他伸手按住铜兽。
“以龙为始。”
秦鹤轩握住银铃。
“以凤为终。”
银铃与铜兽同时发出响声。
金色纹路沿着石门扩散。
黑色莲纹迅速褪去。
轰！
石门向上升起。
门后露出一条寒气逼人的通道。
秦鹤轩冲进去。
“明珠！”
叶承川立刻跟上。
通道两侧挂着黑色灯盏，灯芯没有火，却散发着幽暗的红光。
地面有拖拽痕迹。
秦鹤轩蹲下查看。
“他们刚把明珠带走。”
“往下。”
通道尽头传来水声。
叶承川抬头。
“第二道门就在下面。”
众人沿着石阶快速前进。
走出百余步，眼前出现一处巨大石厅。
石厅中央有一条黑色水渠，水渠两侧站着十六名守卫。
他们穿着厚重黑袍，手里握着弯刀。
石厅最深处，秦明珠被锁在一根石柱上。
她穿着破旧白衣，长发垂到腰间，手腕上只剩一只残缺银铃。
她抬起头。
“哥哥。”
秦鹤轩迈出一步。
“明珠。”
“不要过来。”
“我来接你回家。”
“先退后。”
秦明珠看向石厅上方。
“他们在等你们。”
黑袍守卫同时转身。
一名戴着白骨面具的人站在石柱后。
“秦家少主，终于来了。”
秦鹤轩拔刀。
“放了我妹妹。”
“她已经不是你的妹妹。”
“她永远是。”
“她体内有月血，能承受昆仑门的寒气。”
白骨面具人抬手。
石柱上的锁链骤然收紧。
秦明珠疼得弯下腰。
秦鹤轩猛地往前冲。
叶承川挡住他。
“别中计。”
“他在伤害明珠。”
“他要你乱。”
白骨面具人轻轻笑了。
“看来你们叶家二公子还算冷静。”
叶承川看向他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你们很快会知道。”
“月主？”
白骨面具人的笑声停住。
石厅两侧的火光同时熄灭。
黑暗里传来一道苍老声音。
“月主还没来。”
叶承川抬头。
“谁？”
“一个认识秦家的人。”
白骨面具人退到石柱后。
秦鹤轩盯着黑暗。
“出来！”
一名穿着灰白长袍的老人从水渠后方走出。
他没有戴面具，脸上有一道从眉骨贯到下颌的旧疤。
秦鹤轩的身体骤然僵住。
“是你。”
老人停下脚步。
“你认得我？”
“左手少了一根手指。”
秦鹤轩的声音发冷。
“十年前，你在西北驿站放火。”
老人抬起左手。
小指确实少了一截。
“原来你还活着。”
“我妹妹在哪里？”
“就在你面前。”
“你把她带走的？”
“不是我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你父亲。”
秦鹤轩怔住。
老人看向石柱上的秦明珠。
“当年秦家商队并非被袭，而是护送黑玉盒进入月谷。”
“你父亲主动把秦明珠交给了血月神教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秦明珠忽然抬头。
“哥哥，他没有说谎。”
秦鹤轩脸色发白。
“明珠，你在说什么？”
“父亲说，只要我留下，秦家所有人都能活。”
“你那时才两岁！”
“我记得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记得父亲抱着我。”
秦明珠看着他。
“他说，哥哥以后会来接我。”
秦鹤轩手里的刀掉在地上。
叶承川沉声道：
“当年的秦家惨案，另有隐情。”
“黑玉盒里藏着什么？”
疤脸老人转身看向石厅深处。
“昆仑门的钥匙。”
“秦家为何要把钥匙送来？”
“不是送。”
老人抬起手。
“是要打开。”
石厅深处突然传来巨大的轰鸣。
黑色水渠的水面翻起白霜。
秦明珠身上的锁链同时亮起。
晴晴在远处的马车里忽然高烧不退，眉心金莲亮成一片红光。
秦秀莲抱紧女儿。
“晴晴，你醒醒。”
晴晴蜷缩在她怀里。
“好冷……”
“娘在。”
“好热……”
华青摸上她的脉腕，脸色骤变。
“不是病。”
叶大山急声问：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血脉共鸣。”
华青望向黑雪峡深处。
“昆仑门正在松动。”
晴晴忽然睁开眼。
她看着秦秀莲，声音细得快听不见。
“娘，大黑蛇睁眼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