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9年,九月,洛阳城局势越发紧张。
随着各路大军的施压,何进也感觉到士大夫与宦官看来是不死不休,自己的折中处理方案可能是要流产。
自从灵帝驾崩后,他已经很久没进宫了。
何进带了一队侍从,自认为安全的何进与随从一道从苍龙门进宫。
宫中虽有十常侍,但执掌禁军的都是他的亲信袁术,桓典。
所以这次他敢于入宫面见太后,如此小心谨慎,还得多亏蹇硕练手。
当时,赛硕意图谋害何进,设下埋伏,若非何进机警,险些命丧黄泉。自那以后,何进便深知宫中险恶,行事愈发谨慎。
何进来到长乐宫,何太后坐在主位上品着茶水。
瞧见何进进来,她微微抬了抬眼皮,放下手中茶盏,神色平静地说道:“兄长今日前来,可是又为十常侍之事?”
何进赶忙行礼,直起身来,一脸郑重:“太后明鉴,正是此事。十常侍作恶已久,根深蒂固,望太后诛杀十常侍十二人,方可平人心。”
何太后微微皱眉,陷入沉思。片刻后,她缓缓说道:“兄长,此事关乎重大,哀家不能仅凭你一面之词就仓促做决定。
十常侍在宫中多年,想必也有他们的难处。或许可以给他们一个机会,让他们改过自新。”
“太后当断不断,必受其乱,诛杀十常侍之后,我在挑些干净点的宦官入宫或安排些郎官当值。”何进一脸忧虑。
何太后有些不悦地看了何进一眼:“大将军,你莫要如此心急。哀家自会权衡利弊,做出最合适的决定。你且先退下,容哀家再考虑考虑。”
何进无奈,只得再次行礼,退出长乐宫。
何进不知道的是,张让派人偷听了他与太后的谈话,并添油加醋的告诉了其他常侍。
崇德殿内,十常侍咬牙切齿,决定放手一搏。
在张让的命令下,赵忠,段珪、毕岚等人,把偷偷带入宫中的兵器都拿了出来,寒光闪烁的刀剑在昏暗的殿内映出冰冷的光,然后在内省官署中埋伏。
何进出来后,张让跟了过来,“大将军,太后在内省官署相招。”
何进心中一喜,以为太后终于下定决心,要与他商讨铲除十常侍的事宜,便不假思索地跟着张让走去。
一路上,张让始终走在何进身侧,脸上挂着看似恭敬的笑容,眼神中却时不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。
随着一步步靠近内省官署,周围的气氛愈发显得诡异。
平日里随处可见的宫女太监,此刻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,寂静的廊道中,只有何进与张让的脚步声在空荡荡地回响。
何进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,但急于见到太后的心情,让他并未多想。
当踏入内省官署的那一刻,他才发现,端坐在内省中的只有一些宦官,
赵忠拿着兵器大声呵斥何进,“这天下纷扰,也不都是我们的罪过,先帝与何太后尝有不快,是我们保住了何氏一门,为的就是将自己托付于何氏,现在你们要恩将仇报,将我们这些老朽赶尽杀绝,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?你说我们宦官秽浊,你看这公卿以下,忠直清正的又有谁?”
何进心中又惊又怒,正要开口反驳,话还未出口,只见尚方监渠穆猛地拔剑而出,寒光一闪,径直刺向何进。何进躲避不及,利刃瞬间没入他的身躯。
何进瞪大双眼,满脸的难以置信与愤怒,身体晃了晃,缓缓向前扑去,重重地摔倒在地,鲜血在他身下蔓延开来。
赵忠看着何进的尸体,冷哼一声:“哼,何进,这就是与我们作对的下场!”
张让从一旁走出,皱着眉头说道:“何进已死,但此事还没完。何进麾下必定不会善罢甘休。我们得尽快想个应对之策。”
段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开口道:“张公,要不咱们一不做二不休,趁着何进手下群龙无首,干脆带兵杀出皇宫,将他们一网打尽?”
张让瞪了他一眼,斥道:“糊涂!何进手下将领众多,且手握重兵,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?我们贸然出宫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”
张让沉思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狡点,“传陛下旨意以故太尉樊陵为司隶校尉以代替袁绍,以司徒许相兼任河南尹以代替王允”
“张公,这是何意。” 赵忠一脸不解,疑惑地看着张让。
张让冷哼一声,眼中满是算计,“以此二人代替袁绍和王允,便可掌控京城。袁绍与王允皆与我们为敌,若能将他们的职位取而代之,换上我们的人,京城的军政大权便在我们手中。司隶校尉负责督察京畿百官,河南尹掌管京城所在地区事务,如此一来,京城内外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,何进麾下便是想有所动作,也难如登天。”
赵忠恍然大悟,连连点头,“张公高见,如此一来,我们便稳如泰山了。”
尚书们拿到诏版,都怀疑其真实性,于是高呼:“请大将军出来共同商议。”
然而,回应他们的却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。
紧接着,一个圆滚滚的物体从宫墙内被狠狠抛出,“咚”的一声,滚落在尚书们面前。
众人定睛一看,竟是何进鲜血淋漓的头颅,面色惊恐,双目圆睁,仿佛死不瞑目。
宦官大喊:“何进谋反,已经被我们杀了”
尚书们听到这话,惊得呆愣当场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。其中一位尚书回过神来,大声质问道:“何大将军忠心耿耿,怎会谋反?你们有何证据?”
张让站在宫墙内,神色狰狞地回应道:“证据?何进私结党羽,意图篡夺皇位,种种恶行,铁证如山。
太后与陛下英明,识破其阴谋,已下令将他就地正法。你们若再多言,便是与谋反者同谋!”
何进被杀的消息很快就在洛阳城里炸开了锅。
可怜一代大将军被宦官刺死于崇德殿外。
若是此时让何进说一句遗言,我猜他恐怕会问候,“袁术和桓典这两个蠢猪的祖宗。”
因为当晚,二人并不在宫中值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