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不着……
【曼殊沙华】四个字卡在脑子里，都快成他的心魔了，沈言把手机从枕头边上摸了出来。
他存着林清婉的号码，从万柳秘境分开那天起，一直没打过。
那门技是他自己选的，【模拟】只是给了学习技能的可能，吸收技能不用考虑魂技属性，他以为什么都能学，直到学会才发现，能学会不等于能用。
他想过问她，可从学会技能后，不是在逃亡，就是在战斗，最后当着林家家主和两位长老的面，沈言一个字都不敢提，毕竟学会别人家秘传技能，在这个依旧充满门户之见的社会，是大忌，之前发信息问【叠毒】技能时，也问过【曼殊沙华】的问题，但是林清婉对于【曼殊沙华】只字未提。
现在是深夜，她那边应该没有人了，沈言想再试试……
不知道睡了没，他犹豫再三，还是发了个消息：“睡了么？”
没有回话。等待时总是心急的，约莫过了一分钟，沈言都准备放弃了，手机屏幕 亮了，林清婉打来电话了。
“喂。”
是林清婉的声音。那头很静，像是有人刚从一间屋子里退出来。
“是我，沈言。”
“知道。”，她说，“这么晚找我，是有什么急事么？怎么，是不是那个技能没有反应？”
“是。”
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猜到了。”，林清婉说，“，你这是第二次问了，这一个月，你一直在尝试吧。”
那头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这事我不能跟你讲。”，她说，“不是我小气。林家的东西，没有获得允许的情况下，我一个字都不能说。你现在能听见的，已经是我能说的极限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这一个月的尝试，我大概猜得着。”，她的声音低下去，“水属性灵气激发不了，凭你的药学知识，应该也能通过主动接触毒物的形式使用【叠毒】，但是【叠毒】的毒性也激发不了。那个技能是毒系没错，但是你还记得我使用时的效果么？”
“记得。”
“嗯。”，林清婉说，“我在你面前用了两次，一次是在省高中联赛，一次是一个月前。我对你使用的那次，你感觉到了什么？”
他回想在高中联赛时面对这一技能的感觉，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产生的颤栗，他之前一直以为那是面对生死危机时才有的感觉，但是后来也经历了很多生死危机，那种灵魂传来的颤栗，再也没出现过。
“颤栗。”，他说，“灵魂深处传来的颤栗。”
沈言在黑暗里睁着眼，想起了那个技能的描述。
“伤的是灵魂。”，沈言听见自己的声音，“所以引动它的，也只能是灵魂。”
那头很久没出声。
半晌，林清婉才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为什么是毒系技能呢？”
“我不能再说了。”，她说，“你已经知道了关键，至于怎么用，我无法告诉你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有一句话我想要提醒你”，林清婉顿了顿，“别碰虫”
“你要是真去找那样东西，别碰虫。”，她说，“碰了虫，就走到林家对面去了。”
“虫？”，沈言问。
“彩云省的特产。”，她只说了这一句，就挂断了电话，屏幕暗下去。
沈言把手机搁在枕边，躺着没动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，他坐在床沿上，把魂槽里那门【曼殊沙华】又过了一遍，身上所有技能也过了一遍。
【不动】能够提高精神类攻击的抗性，与灵魂无关；
【灵觉】属于感知类，也和灵魂无关；
【易容】和【真实之瞳】针对的也是精神层面，都与灵魂无关。
哑火的手枪，缺的填装灵魂的弹药，只有灵魂才能伤到灵魂。
沈言坐了很久，忽然想起一个人，沐青衍。
那人是蛊系。蛊这东西，他在万柳秘境里见过，使用【真实之瞳】才发现的一只淡紫色的虫子，不碰皮肉，径直钻进神识里去，那会不会是灵魂层面的。
沈言把手机又摸出来，点开那个头像。
光标在输入框里闪。
他打了一行字：问一件事。
停住，删了。
又打：你手上那些虫，有没有能伤到灵魂的。
又删了。
打到第三个版本的时候，他自己都觉得可笑：昨晚林清婉刚提醒过他一句别碰虫，这一句还没凉透，他已经把指头伸过去了。
他把手机按灭，扔回枕边。
窗外天光大亮，走廊里有人拖着鞋走过。上铺的孔北归翻了个身，声音闷闷地落下来。
“一大早坐着，又不动了？”
“在想能接触到灵魂的办法。”
上铺安静了一会儿。
“你这两天天天坐着不动，就是为了这个？”，孔北归又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玩意儿真不好找。”，孔北归说，“龙虎山那边据说有，可那是人家的看家本事。你一个外姓人，人家都不会搭理你。别的门派也一样，涉及这种的东西，都是自古流传下来的，放在谁家都是压箱底的，不瞒你说，我们家也有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想。”
沈言没有搭话，他在犹豫要不要和沐青衍摊牌，沐青衍不知道他的身份，向他询问那只淡紫色的虫子，必然会暴露身份，他不希望暴露身份。
孔北归在铺上翻了个身，扇子磕了一下床沿，没再说话。
底下广夏醒了，迷迷糊糊地插了一句嘴：“你们俩一大早说什么呢，什么魂不魂的，瘆人。”
“睡你的。”
“哦。”，广夏把被子往头上一拉，又不动了。
张蜀城推门进来，手里拎着早饭，看见沈言坐在床沿上，愣了一下，“你又没睡？”
“睡了。”
“骗人。”，张蜀城把早饭往桌上一放，“眼睛红成那样。”
沈言没理他。
他把手机重新拿起来，翻到另一个对话框，打了一行短消息发出去，“上次那批毒我这边用得差不多了，什么时候有空，再换一批。”
发完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，起身去洗漱，先把人叫出来，剩下的，见了面再说。
中午的时候，那条消息回了过来，只有四个字，“后天下午。”
沈言看着这四个字，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面上。
他忽然想起林清婉昨晚那句提醒——别碰虫。
说得很轻，像是一句随口的话，但是目前这是沈言唯一能想到的与灵魂有关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