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仇？”
陳霄面露好奇︰“你家跟那個老頭背後的血脈世家也有歷史舊怨？就像安峰派和唐門一樣？”
“那還是有點不一樣的。”
秋風馬搖了搖頭︰“唐門和安峰派的恩怨，本質是過度的同行競爭，出現流血犧牲後導致的仇恨恩怨。
那老頭背後的血脈世家為明弩何氏，是自元末明初的戰亂中興起的世家，一開始只是一個世代從軍的武勛世家。
不過自明廷結束後，何氏選擇投靠清廷，從明弩何氏，變成了清弩何氏，也因此，何氏一度被稱之為‘清奴’。
原本的武勛世家，也通過長期聯姻，轉變為血脈世家當然在清廷滅亡後，他們又把前綴改了回來。
從這幾段話里，你也能听出何氏這個家族，精通左右逢源之術，擅長在歷史關頭站對位置。
這當然沒什麼不對，甚至可以算作何氏的本事，但有得亦有失，既然選擇了左右橫跳，受人白眼也正常。
明國時期，何氏背靠kmt作威作福，那些江湖上的老牌勢力不敢惹，就去欺壓那些無根無憑的江湖散人。
我太爺爺那時就跟何氏有沖突，最後死在何氏手中，我爺爺起勢後本想去找何氏報仇，小鬼子又打了進來。
直到把入侵小鬼子全部消滅後，內戰打響，結果在三大戰役前，何氏又背刺了kmt，主動歸降。
我爺爺是有信仰的，跟何氏的恩怨再大，也只能先行擱置，準備戰爭結束後再找何氏算賬。
結果...”
秋風馬話語一頓，書房大門打開，五先生帶著幾個侍者進來，將滲水的地毯更換，又換了一個大號的餐桌。
“兩位稍等，膳食馬上就到。”
五先生微微躬身，穩步離去，秋風馬冷哼一聲︰“結果，何氏的人竟主動上門，假惺惺的表達歉意。
還稱與我太爺爺的事情只是一個意外，把自己扮演成無辜者的模樣，妄圖跟我爺爺尋求和解。”
“真不要臉啊。”
光听這幾句話，陳霄也是被惡心到了︰“這種事情都能做出來，難道就讓他們這樣逃過一劫了？”
秋風馬︰“逃？怎麼可能讓他們逃了！我爺爺礙于身份不好發作，但其他人可就不一樣了。
何氏背靠kmt期間干了不少‘好事’，仇家可謂到處都是，就算他們主動跳反，也免不了一場清算。
要不是何家有半神覺醒，其權能恰好適用于現代戰爭，否則，何家就算不死也得只剩一張皮。
戰爭結束後，何家勢力逐漸恢復，開始暗中報復那些清算過它的人，我爺爺也是其中之一。
雖然他沒動手，但也確實在暗中推波助瀾過，只是他們沒選擇直接動手，而是在政壇上栽贓陷害。
結果就是，我爺爺只能放棄一身職務，回歸江湖建立了秋家，在江湖中繼續與何氏對抗。
不過，隨著撥亂反正過後，江湖勢力就被徹底從政壇中剔除，何氏沒了靠山，又被打的衰弱下去。
最終不得不跟唐門一樣，傳承血脈避世不出，多年以來在江湖上再無聲息，直到今天...”
陳霄︰“所以，何氏也是準備重出江湖了？但因為尚有顧慮，這才派出一個管家打頭陣。
可這個管家為什麼會找上你呢？他不知道你家跟何氏的恩怨嗎？”
“他是來找你的。”
秋風馬糾正道︰“只是因為你在我這里當助手，這通過我下委托而已，而且我離家多年，這個管家不一定知道我的身份，可能只是覺得恰好同姓吧。”
“那麼，就回到一開始的問題了。”
陳霄伸手指向自己︰“何氏找我到底要做什麼呢？”
“不清楚。”
秋風馬搖了搖頭︰“但以何家的一貫作風跟這位管家先前的態度，多半不是什麼好事。”
陳霄點了點頭，一手下意識的摩挲著下巴陷入沉思︰“他剛才問了羲和的事情，難道也跟秋風馬一樣，找我是為了找羲和？”
就在陳霄思考期間，書房門再次打開，幾位侍者推著一輛餐車走進來，五先生則是跟在後面。
使者們依次上餐，將一大碗螺螄粉，一瓶冒著冷氣的果酒，加上兩盤下酒小菜和一碟花生米放在陳霄面前。
秋風馬這邊也一樣，侍者們將他要求的面包奶酪，培根火腿，意面燴豆全都上上來，還有一杯加了牛奶的紅茶。
甚至還專門拿出一個測溫槍，測出紅茶的溫度是65c。
“天哪。”
陳霄拿起筷子，一臉浮夸道︰“這看起來要花不少錢。”
“別擔心。”
秋風馬拿起餐叉，將一塊面包肢解︰“五先生不是給過你，三張一百萬rmb的支票了嗎？”
“這不是直接轉賬給我的嗎？哪有支票啊，而且現在都用移動支付了，不會出現找不開錢的情況。”
“誰知道呢，說不定人家還用信用卡呢。”
說著，秋風馬看向五先生說道︰“您這是準備，在這里看著我們吃飯嗎？”
“...打擾了。”
五先生聲音沉悶，似乎是在緊咬著牙，帶著幾位侍者離開，秋風馬趁機將這些食物仔細的檢查了一遍。
“都沒問題，吃吧。”
“好 ！”
一頓風卷殘雲過後，陳霄看到餐車上還有一個鈴鐺，伸手拿過來搖一搖，一陣清脆的鈴聲響起。
書房大門再度打開，五先生面無表情的一個人走進來，親手收拾了殘局，甚至還給兩人上了甜品。
做完一切表面功夫後，五先生再次看向陳霄，說道︰“陳霄先生，不知道你這次，能否願意回答我的問題了嗎？”
“你的服務都這麼周到了，那我還能說啥？”
陳霄大手一揮，懶洋洋的說道︰“問吧。”
“還是先前的問題，你是否知道邱熙和小姐的真實身份？”
“真奇怪啊，秋偵探。”
陳霄扭頭看向秋風馬，伸手指著五先生笑著說道︰“他明明說是問我問題，結果說的卻都是其她人的事情。”
“...你是否已經決定，承載六代羲和的神核，成為半神？”
五先生深吸一口氣，隨後直接切入話題，陳霄收起笑容，看向五先生，認真回答道︰“是，但不是現在。”
“那麼...”
五先生眼神銳利，散發出一股壓迫感︰“你是否願意考慮，將這枚神核交易出去呢？”
“...”
陳霄眼神微眯，沒有說話，氣氛頓時冷了下來，五先生還想繼續發問，卻忽然感受到一股微弱的，殺意？
秋風馬瞥向陳霄，內心驚訝︰‘ ，這小子，絕對殺過人！’
“我不明白。”
陳霄緩緩的開口︰“作為血脈世家的人，五先生你應該知曉，神核對于半神的重要性。”
“但陳霄先生你，並不是血脈世家的人。”
“那又如何？這跟我是否建立家族無關，我和羲和相處的很不錯，就是單純的當一個半神不傳承血脈， 也不介意。”
“那是一種浪費和褻瀆。”
五先生沉聲道︰“流淌著神性的血脈，理應將其傳承下去，才能讓神明的光輝永存。”
陳霄︰“就算把半神的神核搶走，移植到自己身上，神明也只會在半神的血脈里再度出現。
當然，你既然敢問這個問題，就說明你們一定有解決的辦法，我也不會去探究這個秘密。
只是你的話，我是不是可以這麼理解？一個泥腿子，也敢染指神明的光輝？識相點就乖乖交出來？”
“我沒有這麼說。”
五先生微微低頭，肌肉緊繃，陳霄嗤笑一聲︰“那就是這個意思嘍？別擔心，我沒生氣，也不會突然動手。
一群落後時代，思想守舊，明明已經落魄卻還要為了那點可憐的顏面而打腫臉充胖子的破落戶。
你們會說點什麼逆天的話來，我也早就心理準備，我只是感到好奇，如果我拒絕，你們準備怎麼樣呢？”
“那還真是遺憾。”
五先生︰“正如我之前所說，我會收回提前支付的報酬，順帶，這頓飯的飯錢你們也要結清。
不多，只需要支付一張一百萬rmb的支票就可以了。”
“這麼簡單？”
秋風馬笑著開口，伸手從口袋里摸出一張支票，伸手一抓，將書房書桌上的一只鋼筆洗了過來，在支票上寫下金額和名字，重重的拍在桌面上。
“拿去。”
“這...”
五先生張了張嘴，驚訝的看了看秋風馬，又驚訝的看了眼桌子上的支票，秋風馬起身，對著陳霄招呼道︰“走吧。”
“呃...”
陳霄一臉懵逼的跟秋風馬走出去，隨後趕緊上去詢問︰“等等，你真給啊！”
“當然不是。”
秋風馬狡黠一笑︰“我在銀行里有些人脈，他要真拿著那張支票去銀行兌換，那里的工作人員只會給他一百萬的貸款。”
“不怕他鬧事嗎？”
“去哪鬧事？跟我們，還是跟銀行？”
“嘶~，听你這麼說，好像也沒啥問題啊？”
陳霄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︰“這下也算知道何氏來找我的目的了，回頭我跟羲和說一聲，看看能不能弄他們一手。”
“不太行，何氏只派了一個管家前來，多半還不準備直接出世，就算是神明也不好找他們麻煩。”
說著，秋風馬看向羲和︰“說起來，你小子是真可以啊，六代羲和我以前也听長輩閑聊時說起過。
這麼一位活了好幾百年的神明，竟然真給你拿下了？太厲害了，就算是硬漢風的偵探，我也只能甘拜下風。
不妨跟我分享一下你的泡妞技巧唄？”
“ 算是主動找上來的。”
陳霄閉上眼楮，一臉高深莫測的搖了搖頭︰“有的時候，比起尋求什麼技巧，不如多找一下自己的問題。”
“擱這裝嘉豪那你！”
陳霄伸手撩了一下頭發︰“沒活硬裝逼的才叫嘉豪，像我又有活兒又低調，怎麼就跟嘉豪扯上關系了？”
秋風馬嘴角抽搐︰“好好好，還能這麼豪到我啊，話說你也該剪頭發了吧？劉海已經要擋住眼楮了。”
“呃，我本來也想剪來著。”
陳霄伸手撓了撓頭︰“只是方心懷和陳漣潔都達成了一致，要我留長發來著，說什麼這樣很有...人夫感？”
“...嘖，怎麼跟我姐一個理由？”
秋風馬嘆了口氣，不再言語，兩人一並走出莊園，坐上他那輛綠色的剁椒魚頭返回，路上，秋風馬忽然說道︰
“哦對了，關于早上小柳給你打的那通電話，我大概知道原因了。”
陳霄︰“什麼？”
“多半也跟何氏一樣，為了你跟羲和的事情而來。”
秋風馬回答道︰“小柳的家庭背景，確實有一部分跟血脈世家有關，我記得是她母親那邊的吧？
既然何氏這種隱世多年的血脈世家都知道了你跟羲和的事情，那麼其它血脈世家，多半也要有所動作了。”
“那看來，壓力在羲和那邊。”
陳霄扭頭看向窗外的風景，車窗倒影的表情很不明顯︰“當一位神明開始挑選半神時，那幾乎就是在對別人說，自己快要死了。
數百年的人生，沒人知曉羲和究竟積累了怎樣的財富，但一定會有人對這些財富動心，想要從中分上一杯羹。”
“一群禿鷲和野狗搶奪腐肉，司空見慣的事情。”
秋風馬點評道︰“但你也確實要提前作打算了，既然準備成為半神，那就趁著羲和還在，給自己多做幾重保險。
清酒紅人面，財帛動人心，你現在還應付不了那些禿鷲野狗，必須尋求庇護，武林派派系復雜，只能護你周全。
想要最大程度的保護自己，現在最好的去處，果然還是得去超凡大學，所以，你不妨還是去見小柳一面...”
“沒有那個必要。”
陳霄出言，打斷了秋風馬的話︰“秋哥，你了解凱爾特神話嗎？”
“不列顛群島的古典神話體系嗎？有點了解。”
“那麼你也應該知曉，凱爾特神話中，接納死者和亡魂的幽冥國度，影之國，以及統治影之國的女王，斯卡哈了。”
（ps︰再推！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