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感覺不太對呢？”
雷風鳴看著走到梁川身邊的吳曉峰，掃了眼二人，微微皺眉︰“感覺有些奇怪啊。”
“怎麼了？”
陳霄問道，雷風鳴喝了口酒，看著梁川的方向︰“我師傅向來喜歡老規矩，慶典到中間段，會讓小輩上場切磋助興。
按理說小吳身為武林派首席弟子，這種時候理應讓他上場，可我怎麼感覺，我師傅他不太高興呢？”
“不太高興？”
陳霄知曉原因，但還是故作疑惑道︰“是...吳師兄自己主動請戰的原因嗎？掌門更希望自己點名？”
“不應該啊，以往有弟子主動出來表現，我師傅的態度都是高興和鼓勵，頂多罵上兩句，哪像現在這樣和顏悅色的？”
雷風鳴對著陳霄傳音道︰“小陳，你說師傅他是不是壓根就沒打算讓小吳上去切磋？而是準備讓你去？”
“不能吧，您剛才都說了，于情于理這時候都得讓吳師兄這位首席弟子上場，怎麼會突然讓我去呢？”
“你不懂，別看我師傅表現的和氣，其實他還是很看重面子的，無論是他自己的還是整個武林派的。
說句不好听的，他這人就是人老成精，什麼事情都會留個心眼，評判會不會損傷他的面子。
若是不傷面子，那自然就無事發生，可若是僅傷及他個人的面子，那就要看你是否故意為之。
若非故意，那就看事情大小，小事便算了，大事就主動提個醒，看人下菜，或隱秘或直接。
可若是故意的，那他必然要主動還擊，小事略施懲戒，看人事後態度，大事就直接報復，但也會注意分寸。
可若是有人傷及了武林派的面子，那無論事情大小。都會還擊報復，而且向來是不達目的不罷休。”
說著，雷風鳴有些憂慮的看了眼吳曉峰︰“說實話，我有點擔心小吳，他有些沖動了。
雖說我師傅是江湖上的老資歷，此次來赴宴的人無論好惡，多少都會給我師傅一個面子。
可萬一真有仇敵不管不顧，在這時候暗中使絆子，讓小吳在切磋中出糗的話，那後果就是...”
“挫了梁掌門的面子，還有武林派的面子...”
陳霄說出了雷風鳴沒說出來的話︰“以及會讓吳師兄陷入困境，我能理解他為什麼要主動表現。
不僅是因為他師傅六長老正處于競選下任掌門的關鍵時刻，還有他如今的微妙處境。”
“唉...”
雷風鳴嘆了口氣︰“自你正式加入武林派以來，眾多弟子就傳起了你會取代小吳首席弟子之位的謠言。
哪怕是知曉掌門讓你注重世俗，不會參與門內事務的親傳弟子，也流傳起了幾種對小吳不利的說法。
所以他才主動請纓，想要主動表現一番，試圖穩固地位嗎？...但他和六長老顯然沒察覺到師傅的心思。”
看著宴席上同樣有一位大派弟子請纓上前，與吳曉峰站在場地中央開始互相切磋，就又嘆了口氣︰
“現在全看小吳自己的本事了，若是表現良好，掙足了面子，那我師傅也不會說什麼，反而會給出嘉獎。
但小吳的表現若是不好...那我可不敢保證我師傅會做出什麼事情來，指不定會讓你上場。”
“讓我上？這不是讓我跟吳師兄生出間隙嗎？”
“...”
“...掌門會這麼狠心？再怎麼說吳師兄也是首席弟子啊？”
雷風鳴三度嘆氣︰“我師傅這人既然是江湖上的老資歷，那麼也更注重老江湖上的那一套。
對弟子的要求只有兩個，一是忠誠，二是能力，若是這兩個不達標，那再有資歷再有感情也會往後排。
若是這位弟子不再重要，自己識趣就主動給人讓路，若是不甘心就，那他定會主動下手，不講任何情面。
七長老以前就跟我說過，因為這套行事準則，自我師傅擔任掌門以來，原本百廢待興的武林派便日益興盛。
但在這套準則下，也讓門內弟子逐漸形成不願犯錯的風氣，失去了拼搏進取之心，導致弟子水平代代衰退。
偏偏我師傅他因為個人經歷，又很信奉那種...精英主義，認為只有弟子中能出現一個改善風氣的領頭人。”
陳霄微微點頭︰“能引領眾弟子，改善擺爛風氣的領頭人...就是梁掌門心中最好的首席弟子嗎？
難怪他會為有弟子主動表現而感到高興，但這風氣因他而起，若要改善就必然要挑戰掌門權威...
這不是進了死胡同嗎？”
“是啊，就是進了死胡同。”
雷風鳴傳音回復，一直看著與人切磋的吳曉峰，所幸與他切磋的人出手分寸，與吳曉峰過招且略遜一籌後便結束了切磋。
有這種友好案例在前，後續上來的幾人也都與吳曉峰進行了友好的切磋，陳霄瞥向梁川，發現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。
“還算滿意。”
雷風鳴倒是能看出自己師傅的心思，正當陳霄以為吳曉峰的切磋馬上就會結束的時候，有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上場了。
鮑兕，先前陳霄拜師雷風鳴，梁川舉辦拜師儀式的時候，主動上門挑釁，想要踩陳霄揚名的左道人士鮑瘡的弟子。
甚至後續還有鮑瘡夜襲陳霄，反被陳霄挫敗，賠了陳霄一枚毒丹的事情，那枚毒丹現在還躺在金蟾腹中呢。
吳曉峰連續切磋數場，體力已經消耗不少，鮑兕這種左道人士專門挑這種時候上場，明顯沒安好心啊。
雷風鳴眼神一凝，立即給各個長老，宴席中也出現了一些嘩然，顯然是有人認出了鮑兕的身份。
“原來是鮑瘡啊。”
大長老首當其沖，站起來，鎖定了坐在角落處的鮑瘡︰“今日乃我武林派慶典，你個左道來做什麼？”
“呵呵，和長老何必如此呢？”
鮑瘡站起來，笑呵呵的說道︰“梁掌門貴為江湖老資歷，就算是我這樣的左道人士也對他心中崇敬。
听聞他即將卸任，隱退江湖安度晚年，哪怕我是左道，作為晚輩特地前來慶賀又有什麼問題？
還是說，你們武林派歧視左道？若是如此我立馬走人...還是說，大長老只針對我一個人？”
“哼，休要胡言亂語。”
大長老冷哼一聲︰“今日前來赴宴的賓客，皆是收到武林派的邀請前來，你可曾收到邀請？”
“我的確沒有受到邀請。”
鮑瘡向前走了一段距離，直面著梁川說道︰“但鮑某對梁掌門確實崇拜，便厚著臉皮自己混進來了。
鮑某自知在江湖上聲名不好，可我這弟子剛上場就這般針對我，梁掌門怕不是擔心您這首席弟子技不如人吧？”
“少特麼廢話！”
一個黝黑大漢忽然站出來，走到鮑兕身後，高大的陰影將鮑兕遮擋︰“鮑兕，你還記得我嗎？”
“你是...秋節！”
鮑兕臉色一變，連退數步，秋節則是說道︰“好啊，我正想著要去哪里找你，你卻自己主動送上門來了。
梁掌門，今日宴席恕在下先行告退，我與這老東西還有筆賬要算，後日的百六大壽再來慶賀。”
“既然秋小友與這鮑兕有過節，那便先去處理你們自己的事情吧。”
梁川當即點頭，秋節對著鮑兕猙獰一笑︰“老東西，是你自己跟我出來，還是我把你拖出來？”
“...哼，兕兒，我們走。”
鮑瘡臉色陰晴不定，隨後冷哼一聲，叫上鮑兕向外離去，而秋節則是緊隨其後，直至三人徹底離場。
現場的宴席略微冷場之後，便又默契的熱鬧起來，陳霄注視著三人離去的方向，若有所思道︰
“秋節，這不是秋風馬他爹嗎？他跟鮑瘡有過節？還是借此機會，出來給掌門解圍？”
“我記得，這二人確有過節。”
三長老思索了一會兒，說道︰“不過那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，此番站出來，多半還是解圍為主。”
二長老︰“是嗎？那事後可得好好答謝他一番。”
“應當如此。”
大長老點了點頭，慢慢落座，隨後忽然咦了一聲︰“老六，怎麼又有人上去跟小吳切磋了？”
六長老︰“有人站起來說鮑兕既然走了那就由他上場，小吳思索過後就答應下來，準備這次切磋完後就結束”
大長老︰“是嗎？這次上來的人是誰？”
“好像是...藤山派的人，據說是藤山派掌門弟子，一個叫胡楚楚的小姑娘，武林大會上也有出場。”
“藤山派？”
大長老思量了一會兒，點了點頭︰“那應該沒什麼問題了，藤山派與掌門沒什麼舊怨...”
哄——！
大長老話音剛落，場上便傳來一聲巨響，眾人臉色齊變，連忙向著吳曉峰的方向看去。
只見切磋的場地上，吳曉峰正滿臉驚慌的坐在地上，胡楚楚站在他對面，周身燃燒著淡藍色的火焰。
陳霄頓時愣住，這淡藍色的火焰，沒錯，確實是k456，也就是胡楚楚的先天神通不假，可她為什麼...
不等陳霄思索原因，他就听到胡楚楚的怒吼︰“吳曉峰，你這負心漢！”
此言一出，全場嘩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