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...我不知道。”
公冶暇霜偏过头，丝毫不顾及架在脖子上的刀刃：“是谁都跟我没有关系，不重要，忘了吧。”
“这算什么？没打过我就开始自暴自弃了？”
陈霄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，将阵刀移开：“既然已经输了，那你也该信守承诺，别再惦记我的灵魂了吧？”
“想也不让想吗？”
“我心里慌。”
陈霄回了一句，随后找了块还算平整的地方坐下，有一搭没一搭跟公冶暇霜聊起天来：“活体收藏的风险还算太大了，换个别的爱好吧。”
公冶暇霜闷闷不乐道：“我没有活体收藏的爱好，我只是想要你。”
“是‘你’，还是‘你’的灵魂？”
“这不一样吗？”
“不一样。”
陈霄看向公冶暇霜，一手摩挲着下巴，若有所思道：“对于一个人来说，到底是身体重要还是灵魂重要呢？”
“怎么突然说起这么哲学的话题？”
公冶暇霜躺在地上，看着天空中的乌云逐渐散去：“对我来说，当然是灵魂更为重要，甚至灵魂才是人类的本质。
肉体只是灵魂的载体，是灵魂最为适配的容器，但哪怕没有这个容器，灵魂也能独立存在，但肉体不行。
生命总有走到尽头的那一天，肉体终会衰亡，但灵魂却能通过不断的更换容器来长存，神明就是最好的例子。
你呢？不会觉得肉体更重要吧？”
“不，我也觉得是灵魂。”
陈霄摇头，毕竟他可是穿越者：“当然，肉体也很重要，这就像是两只脚，少了那一只都没法正常走路。”
“脚断了可以装义肢，灵魂没了可就真的没了！你之所以这么说，是因为你的肉体足够优越。”
公冶暇霜毫不客气的说道：“长久的寿命，极高的天赋，这样的肉体谁会嫌弃？
要是给你一具孱弱残缺的身躯，浑身病痛行动困难，这样的肉体你会想要吗？”
“当然不要，但毕竟是我的身体，没办法只能接受，不过要是有钱，我还想去美利坚玩机械飞升。”
陈霄实话实说，公冶暇霜切了一声：“那些精密易损的机械，怎么比得上久经锻炼又有能量加持的肉身？
你还不如去修炼一些专门给病弱体质的人设计的功法，虽然练到最后可能不太像人，但也比机械身躯强。”
陈霄点了点头，又问道：“那么问题来了，都不太像个人了，那他还算是人吗？”
公冶暇霜想都不想的回答道：“当然是了！因为他的灵魂并没有改变啊！”
“既然灵魂那么重要，你要我将灵魂交给你，照你的意思，要的就是我这个人，也就是说...”
陈霄一手摩挲着下巴，有些惊奇的看着公冶暇霜：“你是在向我求婚吗？”
“啊？”
公冶暇霜愣住了，两只青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，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陈霄刚才说了什么：“欸欸欸欸欸！”
“你干嘛？”
陈霄掏了掏耳朵，不解的说道：“突然那么大声音做什么？”
“我还想要问你你到底在说什么呀！”
公冶暇霜脸颊绯红，慌忙的支起身体用手撑着往后退了一段距离：“谁，谁要跟你求婚了！”
“不是吗？”
“当然不是了！我要你的灵魂是为了收藏，收藏啊！”
“既然是收藏的话，将宝物放在最适配它的容器里不是更好吗？你又为什么想要拿出来呢？”
“这个...”
公冶暇霜一时语塞：“既然是收藏品的话，我当然希望能随时欣赏到，放你在外边乱跑，万一损坏了怎么办？”
“与你无关。”陈霄摇了摇头：“我的灵魂依旧归属我自己，坏不坏跟你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我关心一下还不行吗？”
“这么关心我？你果然是打算向我求婚啊。”
“我说的关心藏品！”
公冶暇霜有些抓狂，看着陈霄那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，就知道自己被耍了，咬牙切齿的说道：“我要告诉外公！”
“可别，虽然我不知道你外公是谁，但还是别叨扰他老人家了。”
陈霄当即举起双手，看着公冶暇霜依旧生气，咳嗽了两声说道：“我知道你不甘心。
那这样好了，我跟你玩个游戏，输了就给你个机会再打一次，赢了你就彻底死心。”
“什么游戏？”
“我会混在人群里，然后你关掉灵魂视野，把我从人群里找出来。”
“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公冶暇霜不解：“我有双心眼，找人不是很容易吗？”
“真的吗？”
陈霄看着公冶暇霜，忽然伸出手：“既然如此，你当初见到我的时候，为什么要像小时候一样，把手掌贴在一起？”
“因为很久没见了，我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啊。”
“可你不是能看到别人的灵魂吗？照理说我这种独一无二的灵魂，你应该一眼就认出来了才对啊。”
“这...”
公冶暇霜陷入迟疑，陈霄继续说道：“既然，你不是从灵魂层面上认出我，那会是什么呢？”
陈霄伸出手掌，在公冶暇霜面前晃了晃：“是这样吗？就像我们小时候经常做的那样，把手贴在一起。
或许触感跟小时候不一样，但那种好似心意相通的感觉，还是让我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你，你也一样吧？”
“我...”
“在琅琊福地的时候，你或许偶然瞥见了我的灵魂而对我产生兴趣，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可能觉得我有些熟悉。
直到手掌贴在一起，你才确定是我...那么问题来了，你想要的究竟是我的灵魂，还是小时候的那种感觉呢？”
“...”
公冶暇霜沉默了，陈霄也没有继续说话，良久之后，她才迟疑的开口：“我...一直很怀念，小时候在实验基地里的时光。
那是我人生中最自由自在的日子，没有繁琐的功课，没有幽魂的低语，妈妈在那时候也很关心我。
还有你...宝石般闪耀的灵魂，让我觉得，很温暖。”
“看来你出去后过的并不好，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，成长的过程中总是伴随着阵痛。”
陈霄安慰道：“功课无法避免，至少九年义务教育不能，幽魂的低语...这是天赋带来的负面影响吗？
不过现在庆幽苏醒，借助祂的权能，应该能为你免去这些负面作用，就算不行也一定有办法解决。
至于你妈妈...你妈妈出去后就不关心你了吗？不对，怎么在我的记忆里，你妈好像就不怎么管你来着？”
“...确实是这样。”
公冶暇霜叹了口气：“但那时候，她至少没有杀死我的想法。”
陈霄顿时震惊了：“什么玩意儿？你的家庭矛盾这么严重的吗？”
公冶暇霜：“你也知道，我爸爸当初是被妈妈打至跪地，强行带回家结婚的，就算无奈接受，态度也不会有多好。
直到我出生后，爸爸才开始愿意搭理妈妈，会主动打电话到实验室里询问我的情况，也愿意跟妈妈多说几句话。
最开始，妈妈还很高兴，但等到我离开实验基地回到家里的时候，她的态度就变了，因为比起她，爸爸要更关心我。
她认为，是我夺走了爸爸对她的爱，于是就心生怨恨，然后对我痛下杀手，因为没能成功就很生气。
最后她就...气死了。”
“...”
陈霄沉默，随后长叹道：“这就是你想要我的原因？追求小时候的那段快乐时光？”
“嗯...”
公冶暇霜坐下来，抱住双腿，把脸埋进膝盖里：“应该...是这样吧...”
“之前你不明白自己的想法，现在知道了，还打算继续下去吗？”
“不了...就算把你收藏起来，妈妈也不会回来，她也永远不可能...爱我。”
“唉，说白了就是因为缺爱，然后见到我触景生情就一时冲动？”
陈霄叹了口气，站起来拍了拍裤腿：“不过因为这种原因就肆意妄为，才像是负罪者做得出来的事情啊。
但就算发癫，也总有发癫发完的时候，我就当我自己倒霉，不跟你计较那么多了，但赔偿还是要给的。
就当是精神损失费了。”
“嗯。”
公冶暇霜抬头看向陈霄：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“当然是力量！”
陈霄双手握拳，露出灿烂的笑容：“无可匹敌的力量！power你懂吗？power！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