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与火随着爆炸而散落，扬起的尘烟弥漫开来，陈霄放下彤弓，单手掐法诀，凝聚几个符文环绕。
一股大风刮起，将尘烟逐渐吹开，陈霄定睛一看，在光矢爆炸的深坑中发现一块焦黑的人形。
“变成焦炭了吗？”
陈霄缓步走上前，在距离焦炭五米左右的距离停下：“感知不到能量波动，真的死了吗？要不然在射一箭保险点算了...”
陈霄说出了声，然而深坑里的焦黑人形肉块仍旧一动不动，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焦香的肉味。
“都到这个程度，应该是死透了。”
陈霄依旧自言自语，面无表情地说道：“真可怜啊，混迹江湖十几年的一流高手，堂堂长风剑章衫。
如今竟死在一个连象牙塔都没走出去的毛头小子手上，这消息要是传出去，那真的是脸都丢尽了。
尤其是最后一句遗言，三个字是不是有些太少了？不然再爬起来补充几句吧，实在想不出来也可以让AI帮你...”
“唔...”
陈霄最后一句话落下，章衫终于是绷不住了，那焦黑的人性肉块颤抖了一下，发出犹如地狱恶鬼般的声音。
“阿左...”
“唔？这跟阿左有什么关系？”
陈霄疑惑，随后看到章衫伸手，艰难的翻过身来，陈霄这才发现，章衫胸口裸露翻开的皮肉上，残留着一道银色的刻印。
“唔？这个图案我好像在哪里见到过？”
陈霄一手摩挲着下巴，思索了一会儿后，犹豫道：“阿左脖子上挂着的项链，上面好像就缝着这个图案？”
“那是他的家传法器，按照他自己的说法。”
章衫躺在地上，艰难的说道：“我也曾检查过，发现那只不过是一个具备防护作用的下品法器罢了。
结果...呵呵呵，阿左，好一个阿左！我章衫真是看走眼了！枉我对你真心相待，却没看出你是一个背信弃义之徒！”
“行了，大哥不笑二哥，谁也别说谁，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陈霄毫不客气道：“章衫，原万剑山内门弟子，主修万剑山十剑典之一的《纵风剑歌》，后因触犯门规而被逐出门派。
在江湖上混迹几年后领悟肉灵合一，踏入一流高手的层级，被称之为长风剑·章衫，也算是小有名气。
但你在江湖上的风评很差，曾多次 不顾脸面以大欺小，抢夺别人的战利品，媚上欺下，毫无剑客风骨。
阿左跟我控诉，说你平日里不仅将他跟阿南当作炮灰和受气包，连该给他们的分红都克扣了不少。”
“那是必要的支出！”
章衫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：“没有背景没有势力的江湖散人，大多以猎杀绪兽为生，我们也不例外。
绪兽位置和弱点的情报，针对绪兽的制式武器，应对突发情况的符箓丹药，还有给掮客打点关系用的人情茶水费。
一块鸡蛋大小的能量残晶，通常能卖到五十来万，一套流程走下来，你觉得还能剩多少钱给三个人分？”
陈霄意外的看着忽然激动的章衫 下意识的说道：“前三个消费都没什么问题，但给掮客的人情茶水费...不能直接卖给民俗局吗？”
“民俗局的价格都是市场底价，跟黑市上的价格相差甚远，找掮客出售的价格还会更高！”
“既然出售的价格更高，那分的钱也应该更多才对啊，你们是怎么分的？五五开还是六四开？”
“...八二开。”
“让我猜猜，给掮客的茶水费不会是从这个‘二’里面出的吧？”
“...”
“不说话我就当你承认了啊，所以你这就是在克扣啊！难怪阿左卖你卖的那么痛快，又当炮灰又当受气包，没钱谁乐意干”
章衫又激动说道：“不，这两个废物不是乐意，而是只能跟着我干，不过三流水平的实力，来几只稍微厉害一点的绪兽就能把他们干掉。
是我，在做慈善给这两个废物分钱，当个受气包和炮灰又能怎么样？很多人还没地方当去呢！所以不是我待人不行，而是他们背信弃义！”
“既然如此，为什么还要带着他们两个呢？去找两个更有能力的同伴不好吗？”
陈霄反问，章衫立即哑口无言：“当，当然是因为我看他们可怜...”
“得了吧，这话你自己信吗？”
陈霄毫不客气的说道：“寻常江湖武者给人当小弟，跑去端茶倒水，协助猎杀绪兽，目的无非两种。
要么为了钱，要么为了前途，你既不愿意好好给钱，也不愿意指点他们武功，是你弃义在先，就别怪他们背信了。”
“...是是是，陈少侠你说的没错。”
章衫抬起头，露出两排焦黄的牙齿：“我这人就是心胸狭隘，见不得别人好，能落到现在这个下场，也算我咎由自取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
陈霄点头，再次抬起彤弓对准章衫，章衫愣了一下，连忙反应过来喊道：“等等！这种情况下不都应该是放过我一马吗？”
“想什么呢？只是因为我第一次战胜了一位实打实的一流高手，心情高兴就跟你多聊了两句罢了。
就你这狭隘的心胸，伤势恢复后一定会报复我和阿左...”
“不，不会的！”
章衫慌忙的爬起来，对着陈霄单膝跪地：“陈少侠，我只是一时鬼迷了心窍，想走捷径发一笔横财。
先前只是害怕武林派事后报复才对你下重手，现在是我技不如人，又怎敢再来主动找死呢？
您若能愿意放我一马，我...”
“真的只是单纯的想发一笔横财吗？”
陈霄来开弓弦，意味深长的说道：“没有别人的怂恿和委托？想发横财的人多了去，怎么偏偏是你过来？冒着被武林派事后追杀和官方的追缉，不值当吧？”
原来跟我说了那么多是想套话啊...
章衫沉默了一下，在心里松了口气，说道：“陈少侠，你猜的没错，的确是有人委托过我，想要从你身上拿走一样东西，他们出价很高，并且承诺事后安排我到国外。”
“是谁？”
“...陈少侠，就算我名声差，但该有的职业道德...还是有一点点的。”
“比不上你自己的命吧？”
“对，所以只要你愿意饶我一命，我自然会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。”
“你觉得自己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？”
“既然如此的话，那这秘密我就只能烂在肚子里了...但我想陈少侠也很想知道，到底是谁在针对你吧？”
“...哼。”
陈霄冷哼一声，彤弓微微下放：“说吧。”
章衫松了口气，又说道：“是天墨宫氏，他们委托我，要拿到你手上的那把彤弓。”
“没有其他人了吗？”
“没了，其余的都是掮客，想要你的神核或者神晶什么的，但这些东西他们一直都在收，算不上故意针对。”
“这样啊...”
陈霄点了点头，彻底放下彤弓：“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，你走吧。”
“好，好，多谢陈少侠！”
章衫大喜过望，连忙爬起来运转能量，就要化作青光遁术离开...
噗呲——！
就在此时，一只洁白的玉手突然从章衫的胸口穿出来，上面还捏着他的心脏。
章衫眼神震颤，缓缓地转过头，看到一张国色天香的脸，缓缓地抬起头，却发现陈霄也是一脸意外的样子。
“你...”
支撑着说出最后一个字后，章衫的心脏被羲和直接捏爆，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