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点零二分，夜来香舞厅后门的消防通道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条缝。
大勇探出头，朝里张望。
通道连接着后台区域，堆满了音响设备和杂物，此刻空无一人，只有远处舞池传来的震耳音乐。
“进。”
大勇压低声音，率先闪身而入。
陈三、李强、赵四紧随其后，四人手里都握着从巷子里找到的家伙。
大勇拿的是开山刀，陈三握着钢管，李强拎着斧子，赵四扛着镐把。
后台很暗，只有应急灯的微弱绿光。
四人贴着墙根，快速穿过堆放杂物的区域，来到一扇挂着“闲人免进”牌子的门前。
门后就是舞厅大厅的侧方，从门上的小窗能看到一部分舞池。
大勇凑到窗前看了看。
舞池里挤满了随着音乐疯狂扭动的人群，卡座区烟雾缭绕，吧台前坐满了人。
看场子的保安有七八个，分散在各个角落，但都心不在焉，有的在抽烟，有的在跟女服务员调情。
“按原计划。”
大勇做了个手势，“我去吧台，陈三音响，李强和赵四卡座。”
“两分钟准备，十一点零五分同时动手。”
“直接开砸，砸完从原路撤回。”
“小虎的车在后巷等着，动作要快。”
三人点头，眼神凶狠。
十一点零四分，四人分开行动。
大勇混入人群，慢慢朝吧台移动。
陈三绕到舞台侧面，那里堆着备用音响设备。
李强和赵四一左一右，朝卡座区包抄。
十一点零五分整。
大勇走到吧台前，抓起一个空酒瓶，狠狠摔在地上！
“砰！”
玻璃碎裂的声音在震耳的音乐中并不明显，但陈三看见了。
他抡起钢管，一棍砸在最大的功放机上。
“轰！”
火花四溅，音乐戛然而止。
舞池里的人群愣住了，几秒钟后，尖叫声四起。
“砸！”
大勇怒吼，开山刀劈向吧台的酒柜。
昂贵的洋酒瓶哗啦啦碎裂，酒液混着玻璃碴流了一地。
“操！有人砸场子！”
保安反应过来，抽出橡胶棍冲过来。
但已经晚了。
李强和赵四在卡座区疯狂打砸，桌子、椅子、酒架，能砸的都砸。
玻璃碎裂声、木头断裂声、客人的尖叫哭喊声，混成一片。
“拦住他们！”
保安头目是个四十多岁的疤脸汉子，他抽出甩棍，一棍砸向大勇。
大勇举刀格挡，“当”的一声，火星迸溅。
他顺势一脚踹在疤脸汉子肚子上，那人闷哼后退。
大勇不等他站稳，反手一刀劈在他肩膀上，鲜血喷涌。
“啊——”
疤脸汉子惨叫倒地。
“四哥！”
几个保安红了眼，一起冲上来。
大勇边打边退，开山刀挥舞，逼得保安不敢近身。
但对方人太多，很快把他围在中间。
“大勇！这边！”
陈三大喊，一钢管砸倒一个保安，冲过来接应。
两人背靠背，面对七八个保安。
李强和赵四也打过来了，四人汇合，但被二十多个保安团团围住。
“妈的，中计了！”
大勇咬牙，“他们早有准备！”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陈三喘着粗气。
“冲出去！”
大勇眼神凶狠，“跟紧我，从后门撤！”
他大吼一声，开山刀狂舞，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。
陈三、李强、赵四紧跟其后，钢管、斧子、镐把乱砸，所过之处，保安纷纷倒地。
但对方人太多，打倒一个又冲上来一个。
大勇身上挨了几棍，火辣辣地疼。
陈三额头被打破，血流满面。
李强胳膊中了一刀，深可见骨。
赵四腿被打瘸了，一瘸一拐。
“快！后门！”
大喊。
四人冲到消防通道门口，却发现门从外面锁上了。
“操！”
大勇狠狠踹门，但铁门纹丝不动。
“哈哈哈！”
疤脸汉子捂着流血的肩膀，狞笑走过来，“王野那小子以为我们没防备？告诉你，四哥早就猜到你们会来！今天，你们一个都别想走！”
他身后，三十多个保安手持家伙，步步紧逼。
大勇心一沉。
中计了，赵老四早有准备，故意放他们进来，然后关门打狗。
今天，可能要栽在这儿了。
“兄弟们，”
大勇咬牙，“对不住了，连累你们了。”
“说这些干啥？”
陈三抹了把脸上的血，“大勇哥，咱们是兄弟，要死一起死！”
“对，要死一起死！”
李强和赵四齐声吼道。
“好！”
大勇举起开山刀，“那就杀出去！能冲出去一个是一个！”
“杀！”
四人怒吼，朝保安冲去。
“杀！”
大勇一声怒吼，开山刀带着破风声劈向最前面的保安。
那保安举棍格挡，但大勇这一刀用了全力，“当”的一声脆响，橡胶棍被劈成两截，刀刃余势未减，狠狠砍在保安肩膀上，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“啊——”
保安惨叫着倒地。
“跟我冲！”
大勇红着眼，像一头受伤的野兽，不顾一切地朝消防通道冲去。
陈三、李强、赵四紧随其后，四人组成一个锋矢阵型，硬生生在人群中撕开一道口子。
但保安太多了，打倒一个又冲上来一个。
大勇背上又挨了一棍，疼得他眼前发黑。
陈三额头血流如注，几乎看不清路。
李强胳膊上的伤口深可见骨，每挥一下斧子都钻心地疼。
赵四瘸着腿，全靠一股狠劲在支撑。
“大勇哥，门锁死了！”
陈三大喊。
“撞开！”
大勇退后两步，猛地用肩膀撞向消防通道的铁门。
“砰！”
铁门发出沉闷的响声，纹丝不动。
“一起！”
李强和赵四也撞过来。
“砰砰砰！”
三人轮流撞击，铁门终于有些松动，但还没开。
“让开！”
陈三抡起钢管，用尽全力砸向门锁。
“咣！”
火星四溅，门锁变形。
“再砸！”
“咣！咣！咣！”
连续三下，门锁终于崩开。
大勇一脚踹开铁门，四人跌跌撞撞冲进后巷。
巷子里很黑，只有远处路灯的微弱光线。
小虎的面包车停在五十米外，车灯亮着，引擎已经发动。
“虎子！这边！”
大勇大喊。
小虎看见他们，猛打方向盘，面包车像脱缰的野马，朝巷子口冲来。
但就在这时，夜来香后门又冲出来十几个保安，手持家伙，嗷嗷叫着追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