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九点，复县机械厂，厂长办公室。
厂长刘大年五十多岁，秃顶，啤酒肚，正端着茶杯看报纸。
听说王野来了，连忙起身迎接。
宏发机械厂是复县最大的私营厂，王野又是陈兴的红人，他不敢怠慢。
“王科长，稀客啊，快请坐。”
刘大年满脸堆笑，亲自倒茶。
再次相见，他也不提当初开除王野的事情了，似乎双方之间，没有任何的不快。
“刘厂长，不客气。”
王野在沙发上坐下，开门见山，“今天来，是有笔生意想跟您谈谈。”
“哦？什么生意？”
刘大年眼睛一亮。
宏发机械厂的生意，一般都是大单，有赚头。
“港务局有一批订单，五百吨特种钢材，半个月交货。”
王野说，“我们厂接下了，但产能有限，想外包一部分给贵厂。”
“不知道刘厂长有没有兴趣？”
“五百吨？半个月？”
刘大年心里算了算，“王科长，这时间太紧了吧？我们厂现在也有订单，恐怕……”
“我知道紧，所以价格可以商量。”
王野打断他，“市场价一吨钢材利润三百，我给四百。”
“一百吨，就是四万利润。”
“而且，原料我们提供，你们只负责加工。”
“怎么样？”
“四百……”
刘大年心动了。
一百吨，四万利润，这比他接别的订单利润高多了。
而且原料对方提供，他几乎没成本，纯赚。
“王科长，这价格确实有诚意。”
“但我得问问，这钢材规格……”
“规格资料我带来了，你看看。”
王野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。
刘大年接过文件，仔细看了看。
是港务局常用的q345b低合金钢，规格常见，他们厂能生产。
质量要求是国标，也不算特别高。
“能生产，没问题。”
刘大年点头，“但王科长，这时间……半个月一百吨，我们厂现在的产能，一个月也就两百吨。”
“要完成一百吨，得加班加点，工人工资得涨，电费也得涨。”
“这成本……”
“成本我补。”
王野干脆地说，“除了每吨四百利润，我再补你两万加班费。总共六万，一百吨，半个月交货。”
“怎么样？”
六万！
刘大年心里狂跳。
一百吨钢材，市场利润也就三万，王野给六万，翻了一倍。
而且原料对方出，他几乎零成本。
这买卖，太划算了。
至于加班费？
他稍微给工人一点就可以了，剩下的完全可以揣兜里，这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啊！
“王科长，您这么有诚意，我再推辞就不像话了。”
刘大年笑道，“行，这单我接了。”
“保证按时按质交货。”
“好，刘厂长爽快。”王野也笑了，“那咱们签个合同，今天就开始生产。原料明天就送到，你们抓紧。”
“没问题，我马上安排。”
两人签了合同，王野当场付了一万定金。
刘大年笑得合不拢嘴，亲自送王野到门口。
“王科长放心，这事我一定办好。以后有这种生意，还找我。”
“一定。”
离开复县机械厂，王野松了口气。
外包一百吨，压力小了不少。
剩下四百吨，宏发机械厂加把劲，应该能完成。
但他知道，这还不够。
外包只是权宜之计，要想长久，必须扩大自己的产能。
等这单生意做完，他得跟陈兴谈谈，投资扩厂，买新设备，招更多人。
这样，才能接更大的单，赚更多的钱。
回到宏发机械厂，赵铁柱已经在等他了。
“王科长，谈成了？”
“谈成了，外包一百吨给复县机械厂，六万。”
王野说，“铁柱，剩下四百吨，咱们必须完成。你抓紧，我让采购部再调一批原料，今晚必须到位。”
“明白了，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赵铁柱点头。
“另外，安全不能松。”
王野叮嘱，“这么高强度生产，最容易出事。你多派几个安全员，三班巡视。哪个环节出问题，我找你。”
“是！”
安排完厂里的事，王野又去了一趟工地。
老疤昨晚被打，今天工地很平静，没人来闹。
张强说，老疤的人在医院，老疤自己也住院了，据说断了两根肋骨，腿也打折了，没三个月下不了床。
“王哥，彪子下手够狠的。”
张强说。
“不狠不行，不狠他不怕。”
王野说，“但这事还没完，老疤养好伤，还会来报复。你这段时间盯紧点，别松懈。”
“明白。”
从工地出来，王野去了派出所。
刘所长在办公室，看见他，笑了。
“王野，来了？坐。”
“刘所长，昨天的事，谢谢您。”
王野坐下。
“谢什么，分内的事。”
刘所长递给他一支烟，“老疤那边，我让人去问了，断了两根肋骨，左腿骨折，得躺一阵子。他手下也伤了七八个，都在医院。这事，他认栽，说等你出来再算账。”
“等他好了，我奉陪。”
王野说。
“年轻人，有胆气。”
刘所长点头，“不过王野，我提醒你，老疤在城东混了十几年，关系网不浅。他有个表哥，是市局治安支队的副队长，叫孙建国。你打了他表弟，他可能会找你麻烦。”
“孙建国？”
王野心里一沉。
市局的人，不好惹。
“对，孙建国。这人我认识，能力一般，但护短。老疤是他表弟，平时没少帮他办事。你打了老疤，等于打了他的脸。他可能会在别的地方给你使绊子。”
刘所长说。
“谢谢刘所长提醒，我会小心的。”
王野说。
从派出所出来，王野的心情比进去时沉重了几分。
老疤的表哥孙建国，市局治安支队副队长，这确实是个麻烦。
治安支队管的就是特种行业、娱乐场所，正好卡着金孔雀和夜来香的命脉。
孙建国要是想给他穿小鞋，查消防、查安全、查经营范围，随便哪个理由都能让他停业整顿。
“怕他个鸟！”
开车的张强愤愤道，“王哥，大不了咱们也找人，市局又不是他孙建国一个人说了算。陈老板肯定有办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