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野看着她年轻娇艳的脸庞，心里有些复杂。
她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危险吗？
知道江湖上的“精彩”背后，是多少鲜血和算计吗？
但看着那双清澈好奇的眼睛，他忽然不想打破她那份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“危险的事情当然有。”
王野斟酌着词句，挑了些听起来刺激但无伤大雅的事情讲，“比如有人喝多了闹事，几十个人打起来，桌子椅子乱飞。还有竞争对手来砸场子，带着家伙，场面很乱。不过我们都处理好了，没出大事。”
“哇！真的像香港电影里演的那样吗？”
李婉婷听得入神，“那王哥你是不是也得经常动手？你身手那么好，是不是练过？”
“以前在厂里干过重活，有点力气。后来跟人瞎比划过几下，谈不上练过。”
王野轻描淡写。
“那也够厉害了！”
李婉婷一脸崇拜，“我那些男同学，一个个文文弱弱的，连桶水都提不动。王哥你这样的，才叫有男人气概。”
这话就有点露骨了。
王野看了她一眼，李婉婷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白，脸更红了，低头扒拉碗里的米饭。
“男人气概不是看能不能打架。”
王野正色道，“是看能不能担责任，能不能保护身边的人。打打杀杀，是最低级的手段。”
“王哥你说得对。”
李婉婷抬头，眼神更亮了，“不过我觉得，能保护人，也是一种了不起的能力。那天晚上要不是你，我真不知道会怎么样……谢谢你，王哥。”
“都说了不用谢。”
王野给她夹了块肉，“快吃吧，菜要凉了。”
后半顿饭，李婉婷的问题更多了，绕着弯打听王野的经历、生意，甚至感情状况。
王野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太极，偶尔透露一点无关紧要的信息，满足她的好奇心，但核心的东西滴水不漏。
他能感觉到，这个女孩对他产生了超越普通朋友的好感，或者说，是对他代表的那个“危险又迷人”的世界产生了向往。
这很危险，对他，对她，都是。
他必须把握好分寸。
李婉婷的家庭背景是他需要的资源，但不能因此惹上不必要的麻烦，尤其是男女感情上的麻烦。
吃完饭，王野依然坚持送她回家。
路上，李婉婷安静了许多，但时不时会偷偷看王野的侧脸。
“王哥，”
快到小区时，她忽然开口，“我能……经常找你聊天吗？我觉得跟你说话，能学到很多东西，比跟我那些朋友聊天有意思多了。”
“当然可以，随时欢迎。”
王野爽快答应，但又补充了一句，“不过我平时很忙，厂里、场子里事情多，有时候可能顾不上。”
“没关系，你有空的时候理我就行！”
李婉婷高兴地说。
车子停在锦绣花园门口。
李婉婷下车前，忽然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笔记本和一支笔，快速写下一串数字，撕下那页纸递给王野。
“王哥，这是我家的电话。我……我有时候晚上一个人在家，你要是路过附近，可以打电话给我。”
她说完，脸又红了，不等王野回答，就推开车门快步走进了小区。
王野看着手里的纸条，上面是一行娟秀的数字，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。
他笑了笑，把纸条折好，放进钱包夹层。
这个李婉婷，比他想象的要大胆。
富家女的好奇心和叛逆期，果然是一股难以预测的力量。
他发动车子，缓缓离开。
后视镜里，那个高挑的身影在小区门口停留了片刻，似乎在目送他，然后才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王野点了支烟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十月、十一月的账目汇总送到王野手上时，他自己也吓了一跳。
港务局那五百吨订单如期交货，质量优良，张处长很满意，结款顺利。
扣除原料、外包、人工、电费等所有成本，宏发机械厂这笔生意净赚十八万。
按照陈兴当初的承诺，王野能拿10%的利润提成，就是一万八。
金孔雀这两个月生意火爆，尤其是“充值送”活动刺激了大量消费，月流水稳定在百万以上。
扣除所有开销和给陈兴的分成，净利润每月接近三十万。
王野拿15%的干股，两个月就是九万。
夜来香那边，虽然明面分红没他，但彪子懂事，每月“顾问费”五千照给，两个月又是一万。
零零总总加起来，这两个月，王野个人收入竟然超过了十一万！
十一万！
在1991年的滨城，这是一笔真正的巨款。
普通工人月薪不过两三百，万元户还是令人羡慕的存在。
他王野，两个月，成了“十万元户”！
看着存折上那一长串数字，王野坐在金孔雀的办公室里，点了支烟，心里却没有太多狂喜，反而有些沉重。
这钱，来得快，但每一分都带着汗，带着血，带着算计，也带着风险。
这十一万，能让他和家人过上远超普通人的生活。
但也能让他更深地陷入江湖的泥潭，离“良心”越来越远。
甩甩头，把那些无谓的感伤抛开。
路是自己选的，钱是自己挣的，该花就得花，该享受就得享受。
更重要的是，得给自己留后路，筑根基。
他想起了李婉婷住的锦绣花园。
那样的高档小区，才是他该住的地方。
住在机械厂家属院那个破旧的筒子楼里，永远只是个“车间主任的儿子”，是个“混社会的”。
搬到锦绣花园那种地方，身份就不一样了，接触的人也不一样了。
说干就干。
第二天，王野就通过一个相熟的中介，在锦绣花园看房。
他不看最大的，也不看最贵的，挑了一套位置适中、户型方正的三室两厅，面积一百二十平米，带简单装修。
房主是个领导，目前要调动工作，前往南方任职，以后可能就不回来了。
复县的房子自然就没有留下的必要。
也正是这个原因，王野才有机会在这里买房子。
要知道目前还是分房制，商品房时代还没有来到，想要买一套好房子，还挺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