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野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:“明白了,李队长。那我先走了。”
他拿起塑料袋,转身离开。
走出公安局,他被冷风一吹,才感觉后背湿漉漉的。
跟李队长这种老刑警打交道,压力太大了,每一句话都得在脑子里过三遍。
但他心里更多的是兴奋。
跟李队长搭上线,是至关重要的一步。
不仅是为了洗清嫌疑,更是为自己铺了一条后路。
万一哪天跟陈兴翻脸,或者孙建国要动他,至少警方这边,有个能说上话的人。
回到运输队办公室,王野立刻把张强叫来。
“强子,有活了。”
王野关上门,“三件事。第一,找一个叫刘顺,外号‘泥鳅’的人,三十一岁,滨城本地人,父母双亡,有个姐姐在外地。喜欢赌,常去城西‘好运来’棋牌室。老疤死后失踪了。找到他,但别惊动他,先摸清他藏哪儿,跟谁有联系。”
“第二,查一个叫孙武的人,四十二岁,在火车站货场当装卸工组长,是孙建国的远房亲戚。查他最近的经济情况,有没有突然有钱,或者欠债。重点查他和‘泥鳅’是什么关系,怎么认识的。”
“第三,县医院外科病房有个护士叫刘小梅,二十二岁,卫校刚毕业。打听一下她最近有没有异常,比如突然有钱了,或者情绪不对。还有,她社会关系,有没有人最近接触过她。”
张强拿出小本子飞快地记着,记完后抬头问:“王哥,这三个人……什么来头?跟老疤的死有关?”
“别问那么多,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。”
王野摆摆手,“记住,暗中调查,小心再小心。尤其是孙武,他是孙建国的亲戚,别被发现了。花钱没关系,要舍得花钱,找可靠的人。但嘴巴一定要严,谁走漏风声,我饶不了他。”
“明白,我这就去办。”
张强合上本子,匆匆离开。
王野靠在椅子上,点了支烟。
烟雾缭绕中,他仿佛看见一张巨大的网正在慢慢展开。
老疤的死,孙建国,泥鳅,孙武,护士刘小梅……这些人被无形的线连在一起,而他要做的,就是找出那根关键的线头,扯出背后的真相。
张强离开后,立刻开始行动。
他知道这事的重要性,也清楚风险,不敢有丝毫大意。
他先从自己手下挑了三个最靠得住、嘴巴最严的兄弟。
一个叫小斌,以前在老街混,认识很多三教九流,人机灵,会来事。
一个叫刚子,是退伍兵,侦察兵出身,跟踪盯梢是把好手,而且心理素质极佳。
还有一个叫黑子,是滨城本地人,亲戚朋友多,消息灵通。
张强把三人分别叫到运输队后面的小仓库,单独交代任务。
给每人都塞了五百块钱活动经费,承诺事成之后还有重赏,但同时也严厉警告,谁走漏风声,后果自负。
小斌的任务是查“泥鳅”刘顺。
他没有直接去“好运来”棋牌室,而是先去找了几个以前在城西混的朋友,请他们喝酒。
酒桌上,小斌装作随口打听:“最近手头有点紧,听说‘好运来’那边有局,想去试试手气。”
“不过听说前段时间出过事,有个叫‘泥鳅’的老千栽了,真的假的?”
“泥鳅?刘顺?”
一个朋友嗤笑,“那小子是栽了,不过不是栽在赌桌上,是栽在他老大身上了。”
“他老大老疤被人打住院,后来干脆被人弄死了。”
“泥鳅估计是怕被牵连,或者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,跑路了。”
“跑路了?”
“跑哪儿去了?”
小斌故作好奇。
“谁知道,有人说去南边了,有人说躲乡下了。”
“不过前几天,我听‘好运来’看场子的黑皮说,泥鳅跑路前,找过他一次,想借钱,说急用。”
“黑皮没借,后来就没见过了。”
小斌记下了“黑皮”这个名字。
第二天,他去了“好运来”棋牌室,找到了看场子的黑皮——一个三十多岁、胳膊上纹着青龙的壮汉。
小斌递了根好烟,套近乎:“黑皮哥,我小斌,以前跟东街龙哥混的,听说过您。”
黑皮斜眼看了看他,接过烟:“有事?”
“是这样,我有个表哥,前两年跟泥鳅有点交情,最近家里老人病了,急用钱。”
“听说泥鳅跑路前找过您,想问问您知不知道他去哪儿了,或者有没有留下什么话?”
小斌说得合情合理,还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,悄悄塞到黑皮手里,“一点心意,买包烟抽。”
黑皮捏了捏钱,脸色好了点:“泥鳅那小子,是找过我,说急用钱,要跑路。”
“我没借,他那人不靠谱,借钱从来是刘备借荆州——有借无还。”
“不过他说了一嘴,说要去投奔他姐,在鹤城。”
“具体鹤城哪儿,没说。”
“鹤城……”
小斌记下了。
鹤城是滨城下属的一个县级市,距离滨城一百多公里,不算远,但也好藏人。
“另外,”
黑皮压低声音,“泥鳅跑路前,好像发了一笔小财。”
“我见他那天,他穿了一身新衣服,还买了块电子表,得一百多块。”
“我问他哪儿来的钱,他支支吾吾,说帮人办了件事,人家给的辛苦费。”
“我估计,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“谢谢黑皮哥,您可帮大忙了。”
小斌又塞了一百块钱,这才离开。
刚子的任务是盯孙武。
他换上一身破旧的军大衣,戴了顶狗皮帽子,把自己打扮成火车站附近常见的力工。
在货场对面找了个小面馆,要了碗面,一边慢吞吞地吃,一边透过油腻的玻璃窗观察。
孙武不难认,四十二岁,中等个子,有点啤酒肚,走路外八字。
刚子观察了两天,摸清了他的作息。
孙武每天早上七点半到货场,中午在货场食堂吃饭,晚上五点半下班。
下班后,有时直接回家,有时会去货场附近的小酒馆喝酒。
第三天晚上,孙武又去了那家叫“刘记”的小酒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