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了三个多小时,上午八点半,终于到了鹤城。
这是个典型的东北小城,街道不宽,楼房低矮,街上行人不多,显得很冷清。
按照小斌打听来的消息,泥鳅的姐姐嫁到了鹤城西郊的“红旗村”,具体门牌号不清楚。
红旗村不大,几十户人家,多是平房,院墙很高。
这个季节,地里没活,村民大多在家猫冬。
小斌和黑子下车,假装是收山货的贩子,挨家挨户敲门,递烟,闲聊。
“大爷,打听个人,刘顺,滨城来的,说是投奔他姐,您知道住哪家吗?”
“刘顺?没听说过。他姐叫啥?”
“他姐……好像叫刘芳?嫁到咱村好些年了。”
“刘芳?是不是老刘家那个嫁给木匠的二闺女?她家在东头第三家,门口有棵大杨树那户。”
有了!
小斌和黑子对视一眼,谢过村民,不动声色地回到车上。
“东头第三家,门口有大杨树。”
小斌汇报。
王野点点头,示意张强开车慢慢靠近。
村子很小,很快就找到了那户人家。
三间红砖平房,一个挺大的院子,院墙两米多高,铁门紧闭。
门口确实有棵光秃秃的大杨树。
“强子,你带两个人,绕到房子后面,堵后窗。”
“小斌、刚子,你们在院墙外守着,注意动静。”
“黑子,在村口等着,有情况立刻示警。”
王野快速分配任务,“我翻墙进去看看。”
“王哥,太危险了,我去吧。
”张强说。
“我去,我身手比你好。”
王野已经脱下厚重的貂皮大衣,只穿了件紧身毛衣,活动了一下手脚,“记住,没我信号,谁也别动。”
“如果里面打起来,或者我喊人,你们再冲进来。”
“明白!”
几个人迅速散开。
王野观察了一下院墙,找了个积雪少、有砖缝的地方,后退几步,一个助跑,脚在墙上蹬了两下,双手扒住院墙边缘,腰腹用力,悄无声息地翻了上去,伏在墙头。
院子里很安静,靠墙堆着些柴火,一只大狼狗拴在角落的狗窝旁,正趴着睡觉。
正房的门关着,窗户上结着冰花,看不清里面。
西厢房可能是厨房,烟囱冒着淡淡的青烟。
王野屏住呼吸,听了听动静。
正房里隐约有电视的声音,还有小孩的哭闹声。
他轻轻跳下院墙,落地无声,快速躲到柴火堆后面。
狼狗似乎听到了动静,耳朵竖了起来,抬起头。
王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肉干,扔了过去。
狼狗嗅了嗅,叼起来啃,不再注意这边。
王野蹑手蹑脚地靠近正房窗户,侧耳倾听。
里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,在哄孩子:“乖,不哭,舅舅在睡觉,别吵醒舅舅……”
舅舅?
泥鳅果然在这里!
王野心里一喜,但没急着动手。
他绕到西厢房窗边,透过结冰的窗花缝隙往里看。
里面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,正蹲在灶台前烧火,应该是泥鳅的姐姐刘芳。
她脸色蜡黄,眉头紧锁,心事重重的样子。
正琢磨着怎么下手,正房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一个三十岁左右、瘦高个、左边眉毛有道疤的男人走了出来,穿着秋衣秋裤,打着哈欠,正是照片上的泥鳅刘顺!
“姐,有吃的没?饿死了。”
泥鳅揉着眼睛,朝西厢房喊。
“在锅里,自己盛。”
刘芳的声音传来。
泥鳅转身回屋,很快又出来,手里端着个碗,蹲在门口台阶上,呼噜呼噜地吃面条。
他看起来很放松,完全没意识到危险已经降临。
机会来了!
王野看了看周围,院子很静,只有泥鳅吃饭的声音。
他深吸一口气,从柴火堆后闪出,如猎豹般扑向泥鳅!
泥鳅听到风声,刚想回头,已经被王野从后面勒住脖子,一块浸了乙醚的手帕死死捂住口鼻。
泥鳅拼命挣扎,但王野力气极大,死死锁住他。
几秒钟后,泥鳅身体一软,晕了过去。
整个过程不到十秒,干净利落。
西厢房里的刘芳似乎听到了动静,喊了一声:“顺子?咋了?”
王野没吭声,快速把昏迷的泥鳅拖到柴火堆后面,用准备好的麻袋一套,绳子捆好。
然后他走到西厢房门口,压低声音,模仿泥鳅有些含混的语调:“姐,我出去转转,透透气。”
“大冷天的,透啥气,回屋待着!”
刘芳不疑有他。
王野不再说话,扛起麻袋,走到院墙边。
墙外的小斌和刚子听到动静,已经搭好了人梯。
王野把麻袋递出去,自己翻墙而出。
“走!”
王野低喝一声。
几人扛着麻袋,快速跑向村口的卡车。
黑子已经发动了车子,张强他们也从屋后撤了回来。
两辆车一前一后,驶离红旗村,沿着来路返回滨城。
整个过程,从进村到抓人离开,不到二十分钟。
神不知,鬼不觉。
车上,王野看着脚边还在昏迷的泥鳅,眼神冰冷。
这个人,是他洗清嫌疑、揪出真凶的关键。
他必须撬开他的嘴,问出真相。
但他也知道,接下来的审问,会比抓人更危险,也更艰难。
面包车飞快地驶离红旗村,沿着来时的国道疾驰。
车斗里,麻袋被扔在角落,泥鳅还没醒。
王野坐在副驾驶,脸色阴沉,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。
回滨城肯定不行。
城里人多眼杂,泥鳅的姐姐发现弟弟失踪,肯定会报警,警察一查,很容易找到他们。
而且城里地方小,藏不住人,审问也不方便。
“强子,不去滨城,往西开,去老林场。”
王野突然开口。
“老林场?”
张强一愣,“王哥,那地方荒了十多年了,路不好走,而且……”
“就去那儿,越荒越好。”
王野打断他,“找个废弃的护林站或者窝棚,隐蔽,没人打扰。”
张强不再多问,打了把方向盘,拐上一条更窄的土路。
这条路是早年运木材用的,年久失修,坑坑洼洼,车开上去颠簸得厉害。
泥鳅在麻袋里被颠醒了,开始挣扎,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“老实点!”
小斌踢了麻袋一脚。
开了大概一个多小时,进入一片茂密的松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