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且，孙武跟我说话时，提过一句‘我表哥说了’，他表哥就是孙建国。”
王野深吸一口烟，缓缓吐出。
一切和他推测的差不多。
孙建国指使孙武，孙武买通泥鳅，杀了老疤。
动机呢？
仅仅是因为老疤被打，孙建国丢了面子？
还是有别的原因？
“老疤住院后，孙建国去看过他，你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吗？”
王野问。
“这个我真不知道。”
泥鳅摇头，“不过……不过老疤住院那几天，我去看过他两次。”
“第二次去的时候，老疤情绪很不好，骂骂咧咧的，说孙建国不是东西，过河拆桥。”
“还说……还说他手里有孙建国的把柄，要是把他逼急了，谁也别想好过。”
“把柄？”
王野精神一振，赶紧追问，“什么把柄？”
“他没细说，就说是以前一起‘做事’的证据，藏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。”
“我当时没在意，以为他就是吹牛。”
“现在想想，可能就是因为这个，孙建国才要杀他灭口。”
王野眼神一凝。
把柄！
这就对了！
孙建国和老疤，肯定有见不得人的勾当。
老疤被打住院，可能觉得自己要完蛋，就用这个把柄威胁孙建国，要么保他，要么同归于尽。
孙建国为了自保，索性一不做二不休，杀了老疤。
“老疤说的‘做事’，是什么事？”
“藏证据的地方，是哪儿？”
王野追问。
“这我真不知道。”
泥鳅苦笑，“王哥，我就是个小喽啰，老疤信不过我，这种要命的事，他不会告诉我。”
“他就提了那么一嘴，具体是什么，藏哪儿，我真不清楚。”
王野盯着泥鳅的眼睛，判断他有没有说谎。
泥鳅眼神躲闪，但更多的是恐惧，不像撒谎。
“王哥，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，您……您放了我吧。”
“我保证立刻消失，再也不回滨城，再也不出现在您面前。”
泥鳅哀求道。
王野没说话，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萧瑟的松林。
他在权衡。
泥鳅的口供，是扳倒孙建国的关键。
但只有口供不够，需要物证，需要孙武的指认，需要找到老疤说的“证据”。
而且，泥鳅这个人，不能留。
他知道的太多，而且不可靠。
今天能为了活命出卖孙武和孙建国，明天就可能为了别的出卖他王野。
但杀了他？
王野心里一沉。
他不是没杀过人，但那是在生死搏杀中，自卫。
像这样冷血地处决一个已经没有反抗能力的人，他下不去手。
而且，泥鳅一死，线索就断了。
孙武和孙建国完全可以矢口否认，甚至反咬一口，说他王野杀人灭口。
“强子，把他绑结实点，嘴堵上，关到里屋去。”
王野最终做了决定。
“是。”
张强和小斌把泥鳅拖进里屋，用更粗的绳子捆在柱子上，嘴重新塞住。
“王哥，现在怎么办？”
张强问。
“泥鳅的口供，是重要证据，但不能直接交给警察。”
王野说，“孙建国是警察，在局里有人，光凭泥鳅一面之词，扳不倒他，反而可能打草惊蛇。”
“而且，泥鳅的话，到了法庭上，也可能翻供。”
“那……放了他？”
“不能放。”
“放了他，他要么跑路，要么被孙建国灭口。”
“无论哪种，对我们都不利。”
王野摇头，“先关着，找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等我们拿到更实在的证据，再把他交给李队长。”
“更实在的证据？”
“孙武的指认，还有老疤藏起来的‘证据’。”
王野眼神冰冷，“下一个目标，孙武。”
“得让他开口，指认孙建国。”
“还有，找到老疤藏证据的地方。”
“孙武是孙建国的亲戚，能开口吗？”
“是人就有弱点。孙武好酒，贪财，怕事。”
“而且，他只是个中间人，不是主谋。”
“只要我们方法得当，他会开口的。”
王野说，“但孙武比泥鳅难对付，他是本地人，有家有口，而且孙建国可能已经派人盯着他了。”
“我们得想个万全之策。”
他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苍茫的雪原。
脑子里反复琢磨着泥鳅的口供和老疤口中的“把柄”。
孙建国杀了老疤，是为了灭口。
这说明老疤手里的“证据”，足以让孙建国身败名裂，甚至锒铛入狱。
这样的“把柄”，价值连城。
扳倒孙建国？
王野想过。
但扳倒他对自己有什么好处？
孙建国倒台，治安支队换个新队长，自己还得从头打点关系。
而且，孙建国是警察，拔出萝卜带出泥，万一牵扯出陈兴，甚至自己，那就麻烦了。
控制孙建国？
这个念头让王野心跳加速。
如果能掌握孙建国的罪证，就等于捏住了他的命门。
从此以后，孙建国不但不敢再找他麻烦，反而会成为他在公安系统的保护伞。
一个市局副支队长，能量巨大。
有了这把保护伞，他在滨城的生意，就可以高枕无忧，甚至能更上一层楼。
但控制孙建国，风险更大。
这是与虎谋皮，稍有不慎，就可能被反噬。
而且，必须要有铁证，能一击致命、让孙建国无法翻身的铁证。
泥鳅的口供不够，还需要物证，需要孙武的指认，最关键的是，要找到老疤藏起来的“证据”。
“你们看好了他，我出去买点东西！”
想到这里，王野做出了决定。
“是，王哥，我们一定看住了他。”
这么多人在一起，大家自然不怕泥鳅跑了。
确定没有问题，王野这才开着面包车走了。
而当王野开车回到烂尾楼时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北风呼啸，卷起地上的积雪，打在脸上像刀子一样。
他把车停在隐蔽处，拎着刚买的东西，快步走进楼里。
张强和小斌正守着泥鳅，见他回来，都松了口气。
“王哥，东西都齐了？”
张强问。
王野点点头，把摄像机、录像带、本子和印泥放在一张破桌子上。
他环顾四周，指了指一处相对干净、光线也能调整的角落。
“把他带到那边，椅子搬过去。”
“小斌，去找两个大点的废砖头，把摄像机架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