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搬走了？什么时候？搬哪儿去了？”
“得有三四天了吧。”
“有一天晚上，匆匆忙忙搬走的，东西都没怎么拿。”
“问她，她说回老家不干了。”
“可我看她那样子，不像回老家，倒像是躲什么人。”
老头指了指巷子深处，“就那家，门口有棵歪脖树的，老陈家。”
“谢谢大爷。”
王野道了谢，朝那栋房子走去。
房子是典型的北方平房，有个小院，院门虚掩着。
王野敲了敲门，没人应。
他推门进去，院子里很乱，堆着杂物。
正房的门锁着，窗户玻璃也破了。
看来小红确实走得很匆忙。
王野绕着房子转了一圈，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。
他正打算离开，目光落在院子角落的煤棚上。
煤棚的门没锁，只是用铁丝拧着。
王野走过去，拧开铁丝，推开门。
里面堆着些破旧家具和蜂窝煤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
他仔细看了看，在一个破柜子后面，发现一个用塑料布包着的小包裹。
他心里一动，把包裹拿出来。
打开塑料布，里面是一个硬壳笔记本，还有几张照片。
笔记本是普通的软面抄，但里面记的却不是日记，而是一些歪歪扭扭的数字、日期和缩写。
比如“93.1.5，SJ，5K”，“92.12.20，KtV，3K”，“92.11.15，货，8K”等等。
在最后几页，还记了几个名字和电话号码，其中就有“孙建国”和一个大哥大号码。
而那几张照片，是偷拍的。
地点像是一个饭馆的包间，画面里有两个人，其中一个侧脸，正是孙建国！
另一个背对镜头，看不清脸，但看身形穿着，像是个老板模样的人。
两人正在碰杯，桌子上摆着不少酒菜。
照片角度很刁钻，显然是偷拍的。
王野的心跳加快了。
这笔记本和照片，很可能就是老疤藏起来的“把柄”！
这些数字，看起来像是交易记录，SJ很可能就是孙建国的缩写，后面的数字是金额。
而那几张偷拍的照片，更是铁证！
他迅速将笔记本和照片重新用塑料布包好，塞进怀里。
然后，他仔细检查了煤棚，没再发现别的东西。
他退出来，把铁丝重新拧好，尽量恢复原状，然后悄悄离开了小院。
回到车上，王野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裹，再次仔细翻看笔记本和照片。
笔记本上的记录很零散，但能看出，从去年下半年开始，老疤和孙建国之间就有频繁的“交易”，每次金额从几千到上万不等。
交易地点有KtV、饭馆，还有“货”，很可能指的是某种走私或违禁物品。
照片虽然只有几张，但清晰地拍到了孙建国的脸，还有他对面那个老板模样的人。
如果能找到那个人，就是更有力的证据。
老疤果然留了一手！
他偷偷记录下和孙建国的交易，还偷拍了照片，就是为了关键时刻自保。
没想到，最后却因为这些“把柄”，招来了杀身之祸。
王野小心地收好笔记本和照片，心里有了底。
有了这些，再加上泥鳅和孙武的口供，孙建国就跑不掉了。
但他并不急于把这些交给警察，或者用来威胁孙建国。
他需要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时机。
就在王野暗中调查老疤的“把柄”时，刑警队的李队长又找过他一次。
这天下午，王野正在金孔雀歌舞厅的办公室听张强汇报孙武那边的进展，李队长带着一个年轻刑警，不请自来。
“王老板，忙着呢？”
李队长推门进来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李队长，稀客啊！快请坐！”
王野连忙起身，让座，递烟，“强子，去泡两杯好茶。”
张强应声出去了。
“不用麻烦了，问几句话就走。”
李队长摆摆手，没接烟，在沙发上坐下，年轻刑警站在他身后。
“李队长，是不是老疤的案子有进展了？”
王野也坐下，问道。
“进展？”
李队长看了王野一眼，眼神锐利，“王老板，上次你说，要帮我打听打听疤脸的社会关系，看看谁跟他有仇。这都过去好些天了，有收获吗？”
王野苦笑了一下，摊摊手：“李队长，不瞒您说，我还真打听了。”
“可老疤那人，您也知道，就是个混混，仇家不少，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矛盾，真到要杀他灭口的地步……我还真想不出来。”
“而且，他那些狐朋狗友，一听是警察打听，都躲得远远的，问不出什么有用的。”
李队长盯着王野看了几秒钟，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。然后，他点点头，语气有些冷淡：“行，我知道了。”
“王老板，要是想起什么，或者听到什么风声，记得及时通知我们。”
“疤脸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，但毕竟是一条人命，死得不明不白，我们刑警队有责任查清楚。”
“那是那是，一定一定。”
王野连声应道。
“那就不打扰了。”
李队长站起身，带着年轻刑警往外走。走到门口，他忽然停住，回头看了王野一眼，意味深长地说：“王老板，滨城不大，水可深。有些事，能不管，就别管。免得引火烧身。”
王野心里一凛，但脸上笑容不变：“李队长提醒的是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送走李队长，王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李队长最后那句话，分明是意有所指。
难道他察觉到了什么？
还是说，这只是警察一贯的警告？
“王哥，李队长这是……”
张强端着茶进来，看王野脸色不对。
“没事。”
王野摆摆手，“他这是敲打我，让我别多事。看来，老疤的案子，他们没什么进展，可能也遇到阻力了。”
“那咱们……”
“按计划进行。”
王野眼神重新变得坚定，“孙武那边，继续加把火，尽快把他拿下。李队长这边，暂时不用管。他有他的难处，我们有我们的路。”
张强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
王野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李队长的警车驶离。
他知道，李队长可能已经放弃了他这条线，或者，觉得从他这里得不到更多有用的信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