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有！”
“表哥，我是被冤枉的！”
“是刘斌！！”
“他害我！”
孙武急切地辩解，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，“那个刘斌，他故意接近我，骗我说有发财的门路，说他表哥是治安支队的，保证没事！”
“结果……结果全是圈套！”
“表哥，是王野！肯定是王野！他报复你，所以搞我！”
“你要相信我！”
“王野？”
孙建国眼神一凛，但随即呵斥道，“胡说什么！王野跟你无冤无仇，为什么要害你？自己犯了法，还想往别人身上推？”
“是真的！表哥！真的是王野！”
孙武见孙建国不信，更急了，他往前凑了凑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带着哭腔和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，“表哥，他们这是冲你来的！”
“他们抓我，就是想从我这里打开缺口，对付你！”
“表哥，你得救我！你要是不管我，我就……我就把什么都说了！”
孙建国的心脏猛地一跳，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，死死盯着孙武：“把什么说了？”
“孙武，我警告你，别胡说八道！”
“我胡说？”
孙武惨然一笑，脸上混合着恐惧、绝望和一丝扭曲的狠厉，“表哥，老疤是怎么死的，你忘了？”
“泥鳅现在在哪儿，你也忘了？”
“那些事，我可都记得清清楚楚！”
“要不是你让我去找泥鳅，让我去处理老疤，我能有今天？”
“我现在被抓了，要蹲大牢了！”
“你要是不把我弄出去，我就把这些事全抖出来！”
“大不了鱼死网破！”
孙建国的脸色，在孙武说出“老疤”和“泥鳅”的瞬间，彻底变了。
虽然灯光下看不太分明，但他额角的青筋明显跳动了几下，呼吸也微微急促了一瞬。
他猛地跨前一步，一把揪住孙武的衣领，将他提起来，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。
“孙武！你疯了？”
孙建国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充满了寒意和威胁：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想死是不是？”
“我不想死！我想活！”
孙武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，但眼神里的疯狂更甚，“表哥，我只想活！”
“你把我弄出去！”
“走私的事，我来扛！”
“就说是我一个人干的，跟刘斌没关系，跟任何人没关系！”
“只要你把我弄出去，我立刻离开滨城，永远不回来！”
“老疤的事，泥鳅的事，我烂在肚子里，带进棺材！”
“否则……”
他喘着粗气，眼神死死盯着孙建国，“我要是进去了，在里面日子不好过，我可不敢保证我能管住自己的嘴！”
“到时候，要死大家一起死！”
赤裸裸的威胁！
孙建国看着孙武那双布满血丝、充满疯狂和豁出去的眼睛，他知道，这个平时看起来唯唯诺诺的表弟，真的被逼到绝境了，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
老疤的事，泥鳅的事，就像两颗定时炸弹，而引线，就攥在这个蠢货手里！
他松开了揪着孙武衣领的手，后退两步，胸口微微起伏，显然在极力压制怒火和那一丝惊慌。
他闭上眼睛，深吸了几口气，再睁开时，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厉，但深处却涌动着冰冷的杀机。
“好，孙武，你很好。”
孙建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，“我帮你。”
“但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。”
“走私的事，你自己扛下来，不许牵扯任何人。”
“老疤，泥鳅，还有所有相关的事，从今天起，给我烂在肚子里，永远不许再提！”
“等我安排，把你弄出去。”
“但如果你敢耍花样，或者出去之后乱说一个字……”
他凑近孙武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，一字一顿地说，“我保证，你，还有你老婆孩子，会死得很难看。”
“我说到做到。”
孙武浑身一颤，他从孙建国的眼神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冰冷和残忍。
他知道，孙建国这话不是吓唬他。
但此刻，他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他用力点头，眼泪又流了下来，但这次是带着一丝希冀的：“表哥，我信你！我等你！”
“我一定不乱说！你快想办法！”
“他们说要送我去市局看守所，那里……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孙建国打断他，恢复了正常的音量，语气也放缓了一些，带着一丝“长辈”的责备和无奈，“你看看你，像什么样子！”
“犯了错就要认，好好配合赵所长他们调查，争取宽大处理。”
“家里的事，我会想办法照顾。”
“听到了吗？”
“听……听到了，表哥。”
孙武哽咽着点头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
孙建国不再看他，转身走向门口。
在拉开门之前，他停顿了一下，背对着孙武，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，低声骂了一句：“成事不足，败事有余的废物！”
门开了，赵德才“刚好”走过来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一丝询问：“孙队长，谈完了？”
“孙武他……没再胡说八道吧？”
孙建国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，他摇摇头，叹了口气：“唉，让赵所长见笑了。”
“这小子，吓坏了，胡言乱语。”
“我已经骂过他了，让他老实交代，配合你们工作。”
“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，不用看我的面子。”
“家里老人那边，我去解释。”
“孙队长深明大义，令人佩服。”
赵德才连忙奉承道，心里却明镜似的。
刚才里面虽然听不真切具体说什么，但孙武那几声“老疤”、“泥鳅”的嘶喊，还有孙建国那句充满杀气的“想死是不是”，隔着门缝，他和躲在隔壁监听室的王野、周警官，可是听得清清楚楚！
录音机，更是将这一切，一字不落地记录了下来。
大鱼，上钩了。
而且，咬得很死。
“今天打扰赵所长了。”
“案子，就按规矩办。”
“我先走了。”
孙建国拍了拍赵德才的肩膀，没再多说，大步朝着楼下走去。
背影依旧挺拔，但脚步似乎比来时沉重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