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他之前从百货商场买的，进口水貂，款式是最新潮的短款，价格不菲。
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送出去，今天过年，正好是个由头。
开车来到李婉婷家楼下。
李婉婷已经等在单元门口了，穿着红色的羽绒服，戴着毛线帽，围着围巾，把自己裹得像个红彤彤的福娃，小脸冻得红扑扑的，但眼睛亮晶晶的，看见王野的车，立刻小跑着过来。
“慢点，地上滑。”
王野下车，替她打开副驾驶的门。
“你怎么才来呀，我都冻僵了。”
李婉婷钻进车里，哈着气搓着手，眼睛却好奇地瞟向后座那个大纸袋，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送你的，新年礼物。”
王野发动车子，语气随意。
“送我的？”
李婉婷眼睛一亮，伸手就去拿，“我能现在看看吗？”
“急什么，回家慢慢看。”
王野嘴上说着，却也没阻止。
李婉婷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纸袋，拿出那件米白色的貂皮大衣。
“哇！”
她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，眼睛都直了。
衣服的质感、光泽、款式，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她摸了摸那柔滑水亮的皮毛，又在自己身上比了比，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喜和喜爱。
“这……这太贵重了吧？”
李婉婷看向王野，眼神里有欢喜，也有一丝迟疑。
她家境好，见识不差，知道这样一件进口貂皮大衣的价值。
“过年嘛，图个喜庆。”
“你帮了我那么多忙，我还没好好谢你。”
王野开着车，目光看着前方，语气真诚，“而且，这颜色衬你，穿着肯定好看。”
这话说得恰到好处，既给了理由，又夸了人。
李婉婷脸上飞起两朵红云，心里甜丝丝的，嘴上却道：“油嘴滑舌。”
“不过……谢谢啦，我很喜欢！”
她把大衣小心地抱在怀里，像抱着什么宝贝。
两人先去了滨城最大的百货商场。
年底了，商场里人山人海，摩肩接踵，到处是置办年货的人。
王野让李婉婷挽着自己的胳膊，怕她被人挤到。
李婉婷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，但很快就自然地挽住了，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，兴致勃勃地东看西看。
她给王野出主意，给王野的父母买什么年货。
东北的习俗，烟酒糖茶是必备的。
李婉婷挑得很仔细，烟要什么牌子，酒要什么度数，茶叶要什么口感，她都懂，而且能说出门道。
王野这才知道，这姑娘看着娇生惯养，对人情世故、柴米油盐，竟然也门清。
“我爸就爱抽这个牌子的烟，虽然便宜点，但劲足。”
“你爸要是也抽烟厉害，这个合适。”
李婉婷拿着一条红塔山，对王野说。
“酒呢？我爸能喝点，但不多。”
“那买瓶好点的白酒，过年招待客人有面子。汾酒怎么样？清香型，不辣口，年纪大的人喝也合适。”
李婉婷又指着货架上的汾酒。
“茶叶……你们家那边喜欢喝花茶还是绿茶？”
“好像都喝，不太讲究。”
“那就买点茉莉花茶，香，也实惠。再称点好红茶，你妈要是胃寒，喝红茶养胃。”
王野看着她认真挑选、仔细比较的侧脸，心里微微一动。
这姑娘，是真的在替他着想，把他家的事，当成了自己的事在操心。
这份心意，比他送的那件貂皮大衣，或许更重。
除了烟酒糖茶，又买了些干果、点心、糖果，还给王野的父母各买了一套新衣服。
李婉婷眼光好，挑的衣服款式大方，料子实在，价格也合适。
大包小包，塞满了桑塔纳的后备箱和后座。
“好了，差不多了，再多你车都装不下了。”
李婉婷拍拍手，满意地看着战利品，鼻尖冻得红红的，额头上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辛苦你了，李参谋。”
王野笑着递给她一张手帕，“擦擦汗。走，我请你吃饭，想吃什么随便点，犒劳犒劳你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！”
李婉婷接过手帕，擦了擦汗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“我要吃火锅！天冷，吃火锅暖和！”
“行，就火锅。”
两人在商场附近找了家不错的火锅店。
热气腾腾的铜锅，翻滚的红汤，新鲜的牛羊肉，各种蔬菜豆腐。
外面天寒地冻，屋里温暖如春。
李婉婷吃得鼻尖冒汗，小嘴辣得通红，不停地吸气，却吃得停不下来。
王野看着她吃得香甜的样子，心里也暖洋洋的，昨晚宿醉的不适似乎都消散了不少。
“对了，你什么时候回家？”
李婉婷涮着一片毛肚，随口问道。
“明天吧，把年货送回去，在家待两天，就得回来，场子那边，还有运输队、建材店，都得安排一下。”
王野说。
“哦……”
李婉婷低下头，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蘸料，声音低了些，“那你……路上小心。开车慢点。”
“嗯，知道。”
王野给她夹了块涮好的羊肉，“你呢？过年在家？”
“还能去哪儿，我妈早就念叨了，让我在家好好待着，别乱跑。”
李婉婷撇撇嘴，随即又抬头看着王野，眼神亮晶晶的，“你回来……记得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好，一定。”
王野点头。
吃完饭，王野开车把李婉婷送回家。
车停在楼下，李婉婷抱着那件貂皮大衣，还有王野给她买的一袋零食，站在车外，有些不舍。
“谢谢你啊，王野，今天我很开心。”
李婉婷看着车里的王野，路灯下，她的眼睛格外明亮。
“我也很开心。快上去吧，外面冷。”
王野对她笑了笑。
“嗯，那你……开车小心。新年快乐！”
李婉婷说完，转身跑进了单元门。
王野看着她消失的背影，在原地停了片刻，才缓缓发动车子离开。
回到家，看着堆满客厅的年货，王野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、属于普通人的踏实和温暖。
在外面再怎么拼杀，再怎么算计，家，永远是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
父母年纪大了，他平时忙，陪他们的时间少，只能尽量在物质上弥补。
他仔细清点了一遍年货，确认没有遗漏。
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两个厚信封，每个里面塞了五千块钱。
这是他给父母的新年红包。
父母一辈子节俭，他以前工资低，给不了多少。
现在，他终于有能力让父母过个宽裕的、有面子的年了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才感觉疲惫袭来。
他瘫坐在沙发上，点燃一支烟，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。
这一年，发生了太多事。
从下岗职工到机械厂车间主任，到金孔雀总经理，到拥有自己的运输队和建材店，从被孙建国威胁，到反制孙建国，收服赵德才，在滨城黑白两道都站稳了脚跟。
一路走来，步步惊心，却也步步为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