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暫時不用，三哥。”
“人手和家伙都準備好了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王野略一猶豫，“十六動手，萬一……動靜鬧得太大，或者張龍背後的人反應激烈……”
“這個你不用管。”
陳興打斷他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，“只要事情辦得干淨，不留首尾，其他的一切，我來處理。”
“在濱城這一畝三分地，我還鎮得住！”
“省城的人手再長，到了濱城，也得按濱城的規矩來！”
有了陳興這句話，王野心里最後一點顧慮也打消了。
他需要的就是陳興在事後的兜底能力。
“我明白了，三哥。”
“您放心，正月十六過後，濱城不會再有什麼張龍了。”
王野的語氣平靜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。
陳興點了點頭，臉上終于露出一絲極其微小的、近乎猙獰的滿意神色。
“去吧，小心行事。”
“我等你的好消息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了一眼昏迷的弟弟，聲音低沉下去，“等你四哥醒了，我會告訴他，是誰給他報的仇。”
“三哥，您和嫂子也保重身體。”
王野站起身︰“四哥吉人天相，一定會好起來的。”
離開病房，走在安靜的醫院走廊里，王野能感覺到背後陳興那深沉如海的目光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經沒有任何退路。
正月十六，宏發建材市場，將是他王野在濱城地下世界真正亮劍、也是真正奠定地位的一戰。
只許成功，不許失敗。
從醫院回來，已是後半夜。
王野驅車回到復縣錦繡花園的家。
第二天上午，他在金孔雀的辦公室，再次秘密召集了張強、劉猛、李海、小斌、剛子、黑子。
這一次，他沒有任何開場白，直接傳達了陳興的最終指令和首肯。
“三哥點頭了。”
王野的目光掃過眾人，聲音冰冷而清晰，“正月十六下午，宏發建材市場，張龍的攤位。”
“目標︰張龍，及其身邊核心的三個保鏢——大熊、猴子、老蔫。”
“不留活口，動作要快，痕跡要干淨。”
雖然早有心理準備，但听到“不留活口”這四個字從王野嘴里明確說出，屋里的氣氛還是驟然凝滯了幾分。
這不是普通的打架斗毆，這是有計劃、有預謀的殺人。
“小斌，”
王野看向臉色發白但眼神堅定的年輕人，“你今天就去開發區，在建材市場附近，找一個不起眼、但能停車、方便出入的出租屋，獨門獨院最好，租下來。”
“然後，開一輛面包車過去，就停在那里，作為咱們的臨時據點。”
“車要干淨。”
“明白，野哥！”
小斌用力點頭。
“強子，你繼續盯緊張龍，特別是正月十六那天的動向，務必確認他下午會在攤位。”
“有任何變化，立刻通知我。”
“是！”
“猛子，海子，剛子，黑子，”
王野看向另外四人，“你們四個，從明天開始，分批，用不同的方式進入開發區。”
“不要開咱們自己的車，坐長途車，或者讓信得過的兄弟用不同的車送。”
“到了開發區，分散開，找小旅館住下，別扎堆。”
“正月十四下午兩點，準時到小斌租的出租屋集合。”
“記住，分散去，分散回，別讓人注意到。”
“明白！”
“家伙，”
王野指了指牆角一個不起眼的麻袋，“小斌帶走獵槍和土手槍，到了地方藏好。”
“砍刀和鋼管，猛子你們分批帶過去，用行李包著，別讓人看出來。”
“我手里的三把54式，我親自帶。”
眾人領命，分頭準備。
整個行動如同一台精密的機器，在王野的操控下，開始悄然運轉，齒輪咬合，不發出一點多余的聲響。
接下來的三天，王野自己也消失在復縣的日常視線中。
他沒有再去金孔雀，也很少回錦繡花園，大部分時間待在運輸隊一個不常用的倉庫隔間里，通過電話遙控指揮，自己則深居簡出，反復推敲計劃的每一個細節，在腦海中預演可能出現的各種意外和應對方案。
他知道，這種活兒，成敗往往就在一瞬間的疏忽。
小斌動作很快，當天就在建材市場後面一條僻靜巷子里，找到了一處帶小院的平房，獨門獨戶，房東急著用錢，小斌用略高于市價的價格現金租了半年，沒留下什麼身份信息。
面包車也順利開過去停在了院里。
劉猛、李海、剛子、黑子四人，也按照吩咐，化整為零，以走親戚、找活干等不同名義，在正月十一、十二兩天，陸續進入了開發區，分散住在幾個不同的小旅館里。
他們帶著用被褥、編織袋仔細包裹的砍刀和鋼管，像普通的民工或小販，沒有引起任何注意。
張強的情報不斷傳來。
張龍的行蹤依舊規律，每天上午去建材市場，下午在攤位後面的小屋里或打牌，或跟人談事，晚上離開。
他似乎對陳旺事件引發的後續風暴有所警惕，身邊跟著的人手增加了一個，變成了四個，進出也更加小心，但並沒有改變日常活動規律。
這讓王野更加確信，在對方自認為安全的“老巢”動手，是最好的選擇。
正月十五，元宵節。
復縣和開發區都籠罩在節日的氛圍中。
雖然比不上除夕的熱鬧，但也處處張燈結彩，空氣中飄散著煮元宵的甜香和零星的鞭炮聲。
下午，王野親自開著一輛面包車，帶著一個簡單的行李包，里面藏著用油布仔細包裹的三把54式手槍和幾個壓滿子彈的彈夾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復縣，進入了開發區，來到了小斌租下的那個小院。
院子里，一輛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車靜靜停著。
小斌、劉猛、李海、剛子、黑子已經到了，加上王野，一共六人，是這次行動的尖刀。
除了他們外，還有四個小弟負責外圍。
那四個人並不知道具體的行動，甚至不知道他們要干什麼。
張強在外面繼續盯梢，負責最後的確認和外圍警戒，不直接參與動手。
小院里很安靜，與外面節日的喧鬧仿佛兩個世界。
小斌簡單做了幾個菜，煮了一大鍋速凍元宵，算是過了節。
六個人圍坐在簡陋的桌子旁，默默地吃著。
沒有人說話，氣氛壓抑而凝重。
每個人都清楚，這可能是很多人這輩子最後一頓安穩飯。
吃完飯，天色漸暗。
王野放下碗筷，抹了抹嘴。
“檢查家伙。”
聲音不大，卻讓所有人精神一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