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了，三哥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个屁！自家兄弟，不说这个。”
陈兴骂了一句，但语气缓和，“行了，电话里不方便多说。”
“记住我的话，安心在哈尔滨待着，保护好自己，也看好你那两个兄弟。”
“等我这边摆平了，风头过了，我亲自接你回来！”
“是，三哥。你也多保重。”
王野郑重地说。
“嗯，挂了吧。记住，安全第一。”
陈兴最后说了一句，然后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。
听筒里传来忙音。
王野缓缓放下话筒，在狭小的电话亭里静静站了几秒钟。
陈兴的话，像一颗定心丸，暂时驱散了他心头的一些阴霾。
至少，滨城那边，三哥还在顶着，兄弟们都还安全。
至少，他在这里，不是孤立无援，还有后盾，还有补给。
他推开电话亭的门，走了出来。
清晨的阳光更明亮了一些，照在街道的积雪上，反射出耀眼的白光。
寒风依旧刺骨，但王野心里却踏实了不少。
他没有立刻回宾馆，而是在附近的街道上又绕了几圈，确认没有人跟踪或注意自己，才不紧不慢地往回走。
路过一个早点摊时，他停下脚步，买了三份热气腾腾的豆腐脑、几根油条和几个茶叶蛋，用塑料袋拎着。
回到天鹅饭店508房间，黑子和刚子已经醒了，正坐在床上聊天，看到王野拎着早餐回来，连忙起身。
“野哥，您出去了？”
“嗯，买了点早点，趁热吃。”
王野将早餐放在桌上，脱下帽子和围巾，脸色平静。
“谢谢野哥！”
两人赶紧过来帮忙摆开。
热乎乎的豆腐脑，酥脆的油条，卤香浓郁的茶叶蛋，简单的早餐却让人食欲大开。
三人围着桌子，沉默地吃着早餐。
王野没提打电话的事，黑子和刚子也很识趣地没问。
他们只知道，跟着野哥，该让他们知道的，野哥自然会告诉他们。
“这两天就在宾馆待着，看看电视，别乱跑。”
吃完早餐，王野擦了擦嘴，看着窗外渐渐喧嚣起来的街道，缓缓说道：“过两天，带你们出去再添置点行头。”
“是，野哥！”
黑子和刚子齐声应道。
王野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
他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街道上渐渐多起来的行人和车辆。
接下来的两天，王野三人几乎足不出户，除了让黑子每天早晚两次，去饭店附近买回最新的报纸。
他们像冬眠的野兽，蛰伏在天鹅饭店这个温暖的巢穴里，消化着外界的消息，也适应着这座城市的气息。
报纸上关于滨城的报道，主要集中在一些常规的社会新闻和经济消息上，对开发区市场冲突后续，只有寥寥数语提及“警方正全力调查”，并无太多细节。
看来陈兴的能量确实不小，将舆论风波暂时压制了下去。
但王野清楚，这只是水面上的平静，水下的暗流，可能比预想的更加汹涌。
第三天上午，王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，决定去取陈兴说的那笔汇款。
他没让黑子和刚子跟着，只身一人出了门，来到离饭店不远的那个邮局。
这里人不多，办理业务的窗口只有零星几个人在排队。
王野观察了一下四周，确认没有异常，然后走到一个标注着“汇款取款”的窗口前。
窗口后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、戴着套袖的女营业员，正低头打着毛衣。
听到脚步声，她抬起头，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。
“同志，取款。”
王野将一张写着假名、假地址的汇款通知单递了过去。
女营业员接过通知单，目光在王野脸上短暂停留了一下，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，只是点了点头，说：“稍等。”
她转身走进后面的办公室。过了几分钟，她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走了出来，递给王野：“同志，您的汇款，请点一下。”
王野接过信封，入手沉甸甸的。
他没有在柜台前打开，只是隔着牛皮纸捏了捏厚度，心里有了数，对女营业员点了点头：“谢谢。”
然后，他拿着信封，步履平稳地离开了邮局，没有回头，也没有在任何地方停留，直接回了天鹅饭店。
回到房间，锁好门，王野才打开信封。
里面是厚厚几沓百元大钞，用银行的白纸条扎着，五万整。
陈兴果然说话算话，而且出手大方。
这笔钱，足够他们在哈尔滨舒舒服服地过上很长一段时间，也能应付不少突发情况。
晚上，三人照例在房间里吃饭、看电视。
新闻联播里依旧是一片祥和，歌舞升平。
但王野的眉头，却微微皱了起来。他注意到一条不起眼的简讯：滨城市近期将开展冬季社会治安专项整治行动，重点打击暴力犯罪、流窜作案和涉黑涉恶团伙……
虽然只是官样文章，但结合陈兴电话里提到的“专案组”和“压力”，王野敏锐地察觉到，滨城的形势，恐怕比陈兴电话里轻描淡写的“麻烦”要严峻一些。
警方的动作，可能比预想的要大，持续的时间，也可能比预想的要长。
“看来，得做好在哈尔滨长期待下去的准备了。”
王野心里暗想。
他必须考虑得更多，更远。
光有吃有喝有钱花不够，他们需要更深入地了解哈尔滨，了解这里的“规矩”，了解可能存在的危险和机会。
一直缩在宾馆里，不是长久之计。
这一日，天色刚黑，王野对黑子和刚子说：“走，换身精神点的衣服，咱们出去转转，找个地方喝两杯，听听热闹。”
“喝酒？”
“野哥，您不是说不让去人多眼杂的地方吗？”
黑子有些迟疑。
“人多眼杂的地方，有时候也是听消息的好地方。”
王野淡淡道，“穿上那貂儿，打扮得光鲜点，别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。”
“咱们现在是来哈尔滨做生意的‘老板’，去酒吧喝点酒，听听歌，天经地义。”
他特意选了“酒吧”这种地方。
九十年代初，酒吧在哈尔滨还是相对新潮、消费较高的场所，去的多是些自诩时髦的年轻人、生意人，或者有些门路、手头宽绰的社会人。
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