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野哥？”
黑子低声问。
“下车，步行进去。”
“车停这里，刚子你负责开车，万一有事，开车冲进去接应我们，到时候撤退也来得及。”
王野推开车门，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。
他看了看表，九点四十。
距离约定的十点还有二十分钟。
三人下车，关车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他们最后检查了一下装备，王野将装钱的挎包斜背在身上，拉好拉链。
黑子也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武器。
刚子则是坐在驾驶位，目光炯炯地看向往前走的二人。
“我在前，黑子断后，注意间隔，别走太近。”
“用手势交流，非必要不出声。”
王野低声吩咐完，率先迈步，沿着土路，向着黑沉沉的采石场入口走去。
脚下的积雪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轻响，在寒风的呼啸中并不明显。
月光被云层遮挡，只有微弱的星光，勉强能让人看清脚下几步远的路。
道路两旁是乱石和枯树投下的嶙峋黑影，仿佛隐藏着无数双眼睛。
走了大约五六分钟，前方隐约出现了废弃建筑的轮廓。
那是一片低矮的砖石结构房屋，大多已经坍塌了一半，黑洞洞的门窗像野兽张开的巨口。
更远处，能看到一些大型机械的模糊黑影，沉默地矗立在黑暗中。
这里就是老狼沟采石场的核心区域了。
王野打了个手势，黑子迅速散开，借助断墙和废弃机械的阴影，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。
空气中弥漫着铁锈、尘土和冰雪的味道。
约定的交易地点，胡老三说是采石场深处一个相对完好的旧仓库。
王野凭借着白天的记忆和黑子描述的大致方位，朝着那个方向移动。
他的心跳平稳，呼吸均匀，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每一处阴影，耳朵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响。
除了风声，只有他们自己踩雪的轻微响动。
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让人心头发毛。
王野微微皱眉，按理说，胡老三如果要提前来布置或者等待，应该会有些动静。
除非……他还没到，或者，他根本就没打算来？
就在他们接近那片旧仓库区域时，王野猛地停下脚步，举起拳头。
黑子和刚子立刻伏低身体，屏住呼吸。
前方，旧仓库黑洞洞的门口，隐约有一点微弱的红光，忽明忽暗——是烟头！
有人！
而且似乎只有一个人。
王野打了个手势，示意黑子和刚子从两侧迂回包抄，自己则缓缓从正面接近，手已经摸到了后腰的枪柄。
距离越来越近，借着烟头的微光，王野勉强能看清，仓库门口倚着一个人影，穿着厚重的棉大衣，戴着棉帽子，正在抽烟，似乎有些焦躁不安，不时地跺脚取暖。
看身形，有点像胡老三，但看不太真切。
王野在距离仓库门口大约二十米的一堵断墙后停下，压低声音，用不大但足够清晰的声音喊了一句：“胡老板？”
门口的人影明显一惊，烟头差点掉在地上，他猛地抬头，朝着声音方向看来，但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。
“谁？是……是王老板吗？”
是胡老三的声音，带着一丝紧张和不确定。
“是我。”
王野没有动，“货呢？”
“在……在仓库里！”
胡老三似乎松了口气，但声音还是有些发紧，“王老板，您来了怎么不出声，吓我一跳。”
“钱……钱带来了吗？”
“带了。”
“先看货。”
王野依旧没有现身。
“好，好，您过来看，就在里面。”
胡老三说着，掐灭了烟头，转身似乎要往仓库里走。
就在他转身的刹那，王野敏锐地捕捉到，仓库深处，似乎有极其轻微的金属碰撞声，还有一丝几乎微不可闻的、压抑的呼吸声！
不止一个人！
仓库里有埋伏！
“撤！”
王野低吼一声，同时身体猛地向旁边一扑！
几乎就在他扑倒的同时，“砰！”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老狼沟死寂的夜空！
子弹打在王野刚才藏身的断墙上，溅起一串火星和碎石！
“操！被发现了！干他们！”
仓库里传出一声粗野的怒喝，紧接着，数道手电光柱猛地从仓库窗户和破洞中射出，胡乱地扫射着！
同时，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响起，不止一个人在仓库里！
胡老三吓得怪叫一声，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仓库门边的阴影里，大喊：“不关我事！不关我事啊！是他们逼我的！”
枪声就是命令！
黑子和刚子在王野喊“撤”的瞬间就已做出反应，分别向两侧的掩体后翻滚躲避。
紧接着射来的手电光柱和零星枪声证明了王野的判断正确——这是个陷阱！
“野哥！你没事吧？”
黑子在左侧一个废弃的搅拌机后面大喊。
“没事！别露头！”
“找机会还击，压制他们！”
王野匍匐在断墙后，迅速判断着形势。
对方在仓库里，有掩体，人数不明，有枪（但听起来不多，而且枪法似乎不怎么样，刚才那一枪打偏了）。
己方在空旷地带，暴露在外，但地形复杂，有诸多废弃机械和建筑残骸可以借助。
关键是，对方似乎想活捉或者至少不立刻打死他们（否则刚才应该集中火力），可能是为了钱，或者想抓活的问话。
“里面的人听着！”
王野朝着仓库方向喊道，声音在寒风中回荡，“胡老三！你他妈的不想活了是吧？敢阴我？”
“王……王老板，对不住！”
“我也是没办法！”
“是‘冰刀’的人逼我的！”
“我不带他们来，他们就要我的命啊！”
胡老三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门边传来。
“冰刀？”
王野心中一凛，果然是他们！
胡老三这趟去黑河，果然被盯上了，或者他根本就是“冰刀”放出来的饵！
“里面‘冰刀’的朋友！”
王野继续喊话，试图拖延时间，让黑子找到更好的掩体和撤退路线，“在下王建国，初到贵宝地，只是想做点小生意，无意冒犯。”
“各位摆出这么大阵仗，想必是有所求。”
“划下道来，咱们谈谈如何？”
“何必动刀动枪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