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成……”
他缓缓吐出烟圈，“胃口是不小。”
“王哥，伊万那老毛子滑得很，而且口气很硬，看样子是吃定我们了。”
韩三忧心忡忡，“他还打听您……”
“正常，他想摸摸我们的底。”
王野摆摆手，“三成就三成，答应他。”
“答应他？”
韩三和光头都愣住了。
这么痛快？
“对，答应他。”
王野捻灭烟头，“但我们也有条件。”
“第一，第一次交易，我们要见真佛，要和他背后的货主，或者至少是能拍板的人直接谈，验货。”
“第二，交易地点必须由我们定，在江面上，或者靠近我们这边，确保安全。”
“第三，第一次交易量不能太大，我们要先试试水，看看他的渠道到底有多‘安全’。”
“这三条，他若同意，三成就三成。”
韩三明白了，王野这是要以退为进，用看似优厚的分成换取更安全的交易方式和验证渠道的机会。
第一次交易量小，即便有诈，损失也有限。
若能成，建立起信任，以后利润大了，三成的绝对数多了，也不算太亏。
“我明白了，王哥。”
“我这就去回复伊万。”
“不急。”
王野道，“晾他两天。”
“后天晚上再去。”
“另外，回复的时候，提一句，我们要的不只是钢材，如果有可能，想见识点更‘硬’的玩意儿，价钱好说。”
“看看他反应。”
韩三心头又是一跳，军火？
王哥这是要动真格的？
两天后，同一时间，同一地点。
韩三和光头再次见到了伊万。
当韩三转达了王野的三个条件，并隐晦地提出对“硬货”的兴趣时，伊万眯着眼看了他很久，然后突然笑了起来。
“你们这位王老板，是个明白人，也是个有魄力的人。”
伊万拍着韩三的肩膀，力道很大，“行，三个条件，我都可以答应。”
“见真佛？”
“没问题，第一次交易，我带你们去见‘维克多’先生，他是‘北方工业贸易公司’的经理，正经的苏联国营公司经理，当然，也做一些……额外的生意。”
“维克多”这个名字，让韩三心头一震，听起来像个有分量的角色。
“至于更‘硬’的玩意儿……”
伊万压低声音，带着一丝神秘和警告，“那得看‘维克多’先生的意思，也得看你们王老板的‘诚意’到底有多足。”
“那种东西，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碰的。”
“我们明白，我们明白。”
韩三连忙道。
“第一次交易，就按你们说的，量小一点，安全第一。”
伊万爽快道，“时间，定在五天后，晚上十点。”
“地点嘛……就在江心岛东面那个废弃的捕鱼站，知道吧？”
“那里冬天没人，冰面也结实。”
“你们带钱，我们带货，当场验货，当场交易。”
“如何？”
“捕鱼站……”
韩三知道那个地方，确实偏僻。“好，就那里。”
“我们带多少？”
“十吨优质角钢，或者等值的机床零件，看‘维克多’先生方便。”
“价钱嘛，按市价的七成，这是看在我的面子上。”
“现金，美金或者金子。”
“至于我的三成，从你们的利润里扣，第一次交易后结算，没问题吧？”
伊万算盘打得很精。
“没问题。”
韩三一口答应，这是王野交代过的底线。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
“五天后，晚上十点，捕鱼站见。”
“记住，只准你们老板带两个人，最多三个。”
“我们这边也一样。”
“谁要是多带人，或者耍花样……”
伊万没说下去，只是拍了拍腰间鼓囊囊的位置，那里显然别着家伙。
“放心，规矩我们懂。”
韩三郑重保证。
韩三再次回到小院，向王野汇报了结果。
“维克多……北方工业贸易公司……”
王野沉吟着，“听起来像是一条正经路子掩护下的走私线。”
“伊万敢带我们去见这个人，说明这条线至少目前是可靠的，而且能量不小。”
“王哥，五天后，咱们去吗？”
刚子摩拳擦掌。
“去，当然要去。”
王野目光锐利，“这是我们打通对岸渠道的关键一步。”
“不仅要拿到货，更要通过这个‘维克多’，摸清伊万背后到底是谁，能量有多大。”
他看向韩三和光头：“这次，我亲自去。”
“刚子跟我。”
“韩三哥，你也去，负责沟通。”
“光头，你和黑子留在岸上接应，准备好车，一旦有情况，立刻接应我们撤离。”
“是！”
众人齐声应道。
“这五天，都给我打起精神。”
王野最后叮嘱，“韩三，你再仔细摸摸捕鱼站周围的情况。”
“刚子，检查好家伙。”
“黑子，注意镇上的风声。我们这次，只许成功，不许失败。”
接下来的五天，小院里的气氛紧张而有序。
王野反复推演着交易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，制定了数套应急预案。
刚子将几把枪擦得锃亮，备足了弹药。
韩三则利用旧关系，悄悄摸清了废弃捕鱼站周围的地形和冰面情况。
黑子也带回消息，对岸似乎没什么异常风声，安德烈等人的消失，似乎被当成了普通的黑吃黑或者失踪，并未引起太大波澜。
而这五天，王野也向陈兴汇报了情况，陈兴没有二话，直接要了当地的邮局，给王野汇去了一笔美元。
这也就是陈兴实力强横，否则的话，美元哪有那么容易出去的。
有了美元，王野就放心了。
第五天晚上，月暗星稀，江风如刀。
王野、刚子和韩三，穿着厚实的皮袄，踏上了前往江心岛的冰面。
王野腰间别着那把五四式手枪，刚子背着一个不起眼的帆布包，里面藏着短枪和弹药。
韩三则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皮箱，里面是这次交易的部分定金和伊万的“介绍费”。
废弃的捕鱼站如同一个黑色的剪影，矗立在江心岛的边缘。
破败的木屋在寒风中嘎吱作响，几点昏黄的灯光从缝隙中透出，显示里面已经有人。
王野打了个手势，三人在距离木屋百米外停下，仔细倾听观察。
木屋周围很安静，只有风声。
里面隐约传出低低的俄语交谈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