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吊在屋顶，照亮了围坐在几张破旧木箱拼成的桌子旁的十几条汉子。
王野坐在主位，脸色沉静。
左边是韩三、光头这些本地骨干，右边是张强、刘猛、李海、小斌四个从滨城带来的兄弟。
其余几个核心成员，如黑子、刚子、大江、小海等，也都在场。
所有人腰杆挺得笔直，目光聚焦在王野身上。
“人都到齐了。”
王野扫视一圈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“今天把大家叫来，就一件事。”
“咱们的买卖，被人盯上了，不止一拨人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刘大头，大家都知道了，上午带人来堵门，被我撅了回去。”
“但他不会罢休，肯定还有后招。”
“这是明面上的麻烦。”
“但今天下午，来了另一拨人，更麻烦。”
王野将下午“冰刀”的冷锋上门威胁的事情，原原本本说了一遍，包括对方提出的苛刻条件和三天期限。
听完王野的话，仓库里一片死寂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。
张强、刘猛几个滨城来的，眼中凶光闪烁，拳头捏得咯咯响。
韩三、光头等人则是脸色发白，显然“冰刀”的名头，在漠河本地人心中的分量更重。
“王哥，‘冰刀’那帮人，心黑手辣，在漠河这地界，是出了名的狠角色。”
韩三声音有些干涩，他作为本地人，对“冰刀”的了解更多，“他们不光在本地有势力，听说江对岸也勾结了毛子里的败类，专门干些抢劫、绑票、强收保护费的勾当。”
“不少做边贸的，都被他们敲诈过，有的被逼得倾家荡产，有的……干脆就消失了。”
“派出所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，这些人滑得很，做事不留尾巴。”
“强龙不压地头蛇，这‘冰刀’就是漠河最毒的那条蛇。”
光头也闷声闷气地补充道。
“地头蛇？”
张强冷哼一声，眼中闪过一丝戾气，“在滨城，再毒的地头蛇，我们也剁过！”
“王哥，你说咋办？”
“这帮杂碎想抢咱们的饭碗，还要咱们的命根子（指公司股份），干脆跟他们干了！”
“对！干了！”
刘猛也低吼道，“咱们兄弟什么阵仗没见过？”
“还怕他几个地痞流氓？”
李海和小斌虽然没说话，但眼神里的狠劲也表明了态度。
王野抬手，压下众人的躁动。
“干，肯定要干。”
“但怎么干，得有章法。”
他目光冷静，“‘冰刀’不是刘大头那种乌合之众。”
“他们人多，有组织，手段更黑，还有枪。”
“硬拼，咱们现在人手不够，就算能打赢一次，也会元气大伤，而且会招来更大的报复。”
“那王哥，咱们就认怂？”
“答应他们的条件？”
一个叫柱子的兄弟忍不住问。
“认怂？”
王野看了他一眼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，“我王野的字典里，没有认怂这两个字。”
“答应了他们，咱们就成了砧板上的肉，以后只能任人宰割，挣点辛苦钱还得给他们上供大半，这种日子，你们想过吗？”
“不想！”
众人低吼。
“那就只有一条路，”
王野一字一句道，“跟他们斗，把他们打疼，打怕，让他们知道，咱们这块骨头，他们啃不动！”
“怎么打？”
韩三问出了关键。
“第一，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。”
王野开始部署，“从今天起，所有人进入战备状态。”
“公司这边，由强子、猛子、海子、小斌，你们四个轮流带班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，尤其是晚上，必须保证至少六个人在岗，暗哨明哨都要有。”
“韩三，你带几个本地兄弟，负责外围打探消息，特别是盯紧刘大头和‘冰刀’的动静，有任何风吹草动，立刻报告。”
“光头、刚子，你们带人，把伐木场仓库这边也给我守好了，这里是咱们的老底，不能有失。”
“所有人，家伙都给我带在身边，睡觉也得睁一只眼！”
“是！”
众人齐声应诺。
“第二，广积粮，高筑墙。”
王野继续道，“韩三，你明天就去办两件事。”
“一是继续加深和派出所那边的关系，该打点的打点，该汇报的汇报，让他们知道咱们是正经生意人，是纳税户，是受欺负的一方。”
“二是，想办法，多招点人。”
“不要地痞流氓，要那种实在、肯干、胆子大、靠得住的，最好是家里负担重、缺钱的。”
“待遇可以给高一点，但要查清楚底细，宁缺毋滥。”
“明白了，王哥。”
韩三点头。
“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，”
王野看向张强，“强子，你明天一早，想办法联系对岸的伊万，或者直接联系维克多。”
“告诉他，我们这边遇到点麻烦，有本地势力想强占我们的生意渠道，可能会影响到下一次的交易。”
“问问他，之前提过的‘礼物’，能不能提前送过来，或者，有没有其他能‘防身’的东西，我们可以用货换。”
张强眼睛一亮：“王哥，你是说……”
“对，”
王野点头，“光有棍棒，对付不了有枪的亡命徒。”
“他维克多既然想把咱们绑在他的船上，现在船遇到风浪了，他得出点力。”
“告诉他，这关系到后续的生意能不能做大。”
“他要是还想从咱们这里拿到源源不断的货，就得保证咱们的安全。”
“好！我明天就去办！”
张强重重点头。
“还有，”
王野补充道，“告诉维克多，如果他能帮忙，下次交易，我们可以额外给他一成的货，作为酬谢。”
“但要快，我们只有三天时间。”
“明白！”
部署完毕，王野看着眼前一张张或紧张、或愤怒、或坚定的面孔，沉声道：“兄弟们，咱们从滨城跑到这冰天雪地的漠河，是为了什么？”
“是为了发财，是为了过上好日子！”
“现在，饭刚吃到嘴里，就有人想连锅都端走！”
“咱们答应吗？”
“不答应！”
众人低吼，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