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锋被吼得浑身一哆嗦，看着王野那双冰冷决绝、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眼睛，再看看那几支随时可能喷出火舌的枪口，他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。
他知道，今天踢到铁板了，而且是烧红了的铁板！
继续硬刚，很可能真的血溅当场，他带来的这些人，未必会为他卖命到底。
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，“冰刀”的面子往哪搁？
冷锋的脸色由青转紫，再由紫转黑，胸膛剧烈起伏，显然愤怒到了极点，但看着那几支对准自己这边的AK枪口，以及王野那双毫无惧色、只有冰冷杀意的眼睛，他终究没敢把那个“冲”字喊出来。
“好，好，好！王野，你有种！”
冷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，眼神怨毒得仿佛要生吃了王野，“咱们走着瞧！”
他猛地一挥手，几乎是咆哮道：“我们走！”
“冰刀”那群人，早就被那几把自动步枪吓破了胆，听到命令，如蒙大赦，立刻收起家伙，潮水般向后退去，拥挤着爬上那两辆吉普车和几辆摩托车，在一片引擎的怒吼和狼狈不堪的喧嚣中，灰溜溜地撤走了，只留下满地凌乱的脚印和被踹坏的门板。
院子里的气氛依旧紧绷，张强几人依旧端着枪，警惕地注视着门外，直到引擎声彻底消失在寒风里。
“把枪收起来，藏好。”
王野沉声吩咐，脸上没有丝毫轻松。
他知道，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结束。
冷锋临走时那怨毒的眼神，说明了一切。
这梁子，是彻底结死了，不死不休。
“王哥，这帮孙子肯定还会再来！”
刘猛啐了一口唾沫，恨恨道。
“他们当然会来，而且会来得更快，更狠。”
王野目光扫过众人，“今天咱们亮了枪，是把他们吓退了，但也等于撕破了脸。”
“‘冰刀’丢了这么大面子，要是不找回来，以后就别在漠河混了。”
“他们背后还有老毛子上校，吃了这么大的亏，那个上校能答应？”
“那……王哥，咱们怎么办？”
韩三忧心忡忡地问。
“等他们再来，就晚了。”
王野的眼神变得锐利如鹰隼，“先下手为强！”
他目光转向人群中两个一直比较沉默，但眼神机警、行动利索的兄弟——黑子和刚子。
这两人都是滨城带来的，以前是跑江湖的，机灵，腿脚快，擅长盯梢跟踪。
“黑子，刚子！”
“在，王哥！”
两人立刻应声。
“你们两个，现在立刻跟上去，盯死冷锋那帮人！”
王野语气急促而果断，“不要跟太近，别被发现了。”
“看看他们去哪儿，回哪个老巢。”
“记住，重点是找到他们经常落脚、或者藏人的据点，特别是那个‘刀哥’可能在的地方。”
“摸清楚大概位置、有多少人、有没有暗哨，然后就回来，千万别打草惊蛇！”
“明白！”
黑子和刚子没有任何犹豫，立刻点头。
他们知道这是玩命的活，但更清楚，不把“冰刀”的根挖出来，大家都得死。
“小心点，安全第一。”
“如果被发现，立刻撤回，不要纠缠。”
王野又叮嘱了一句。
“放心吧王哥，我俩心里有数！”
黑子说完，和刚子对视一眼，迅速出门，开着一辆面包车，远远地跟了上去。
“强子，猛子，海子，小斌，你们四个，立刻检查所有家伙，子弹备足，枪保养好，随时准备行动。”
王野继续下令，“韩三，你带人，把院子收拾一下，大门简单修一修。”
“另外，立刻去把咱们新招的那些人，全部集中到伐木场仓库那边，让他们今晚就待在那边，没我的命令，谁也不准离开，也不准单独行动。”
“告诉他们，工钱照发，加倍！”
“但有谁乱跑或者走漏消息，别怪我不客气！”
“是！”
众人齐声领命，立刻分头行动。
紧张的气氛不但没有缓解，反而因为王野的决定而变得更加凝重，但同时也有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在众人心头弥漫。
王野回到冰冷的办公室，坐在椅子上，闭上眼睛，大脑飞速运转。
先下手为强，说起来简单，做起来难如登天。
“冰刀”是地头蛇，盘踞多年，人手众多，据点恐怕也不止一个。
自己这边满打满算，真正能打敢拼、绝对可靠的核心兄弟，也就十来个。
硬闯肯定不行，必须智取，必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，而且要快、要狠、要彻底，不能留下后患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院子里只剩下寒风的呼啸和兄弟们压低声音的忙碌声。
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。
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，天色已经完全黑透，就在王野等得有些心焦时，仓库后门传来轻微的响动。
黑子和刚子像两道影子一样闪了进来，两人都是气喘吁吁，头上冒着热气，但眼神里却带着兴奋和凝重。
“王哥！”
黑子压低声音，语速很快，“跟到了！”
“他们没回镇上，直接往北边去了，出了镇子大概七八里地，江边那片老林子旁边，有一个废弃的木材加工厂！”
“冷锋那帮人都进去了，门口还有人放哨！”
“我们没敢太靠近，远远看着，那厂子不小，里面亮着灯，人不少，起码二三十个，车也在里面。”
“看那架势，像是个老窝！”
“对，”
刚子补充道，“我们在外围转了一圈，那地方挺偏，背靠林子，前面是江汊子，就一条土路进去，易守难攻。”
“我们回来的时候，还看到有两个人骑着摩托车从另一个方向过来，也进了那个厂子，看打扮也是‘冰刀’的人。”
废弃的木材加工厂……背靠林子，前临江汊，只有一条路……王野脑海中迅速勾勒出地形。
这确实是个设立据点的好地方，隐蔽，而且万一出事，往林子里一钻或者从江上跑，都方便。
“看到‘刀哥’了吗？”
“或者有其他看起来像头目的人吗？”
王野问。
黑子摇摇头：“没看清，天黑了，离得也远。”
“但冷锋进去后，有人出来迎接，看样子在里面地位不低。”
“我们猜，就算‘刀哥’不在，那里也肯定是个重要据点，说不定就是他们堆放货物或者藏人的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