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冷锋？”
王野皱起眉头，露出思索和几分忌惮的表情，“认识，当然认识。”
“在漠河做生意的，谁不知道‘冰刀’的冷锋？”
“那可是个……不好惹的主儿。”
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斟酌用词。
“听说他前两天来找过你？”
“还不止一次？”
赵建国盯着王野的眼睛。
王野苦笑了一下，叹了口气，显得很无奈：“是来过两次。”
“赵所长，您既然问了，我也不瞒您。”
“冷锋是来找过我，带着几个人，气势汹汹的。”
“他找你干什么？”
旁边一个年轻民警记录着。
“还能干什么？”
王野摊了摊手，表情带着几分愤慨和后怕，“要钱呗！说是要收什么‘管理费’，其实就是保护费。”
“张嘴就要这个数。”
他比划了一个手势，“还威胁说，要是不给，就让我的生意做不下去，在漠河混不了。”
“哦？有这事？”
赵建国不动声色，“那你怎么说？”
“我当然是没给啊！”
王野声音提高了一点，显得理直气壮，“赵所长，我是正经做边贸生意的，合法纳税，凭什么给他们交保护费？”
“这还有没有王法了？”
“我当时就跟他说了，要钱没有，要命……我王野也不是吓大的。”
“他要是敢乱来，我就报警！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他没对你怎么样？”赵建国追问。
“当时倒是没怎么样，就是撂了几句狠话，说什么让我等着瞧之类的。”
王野摇摇头，露出心有余悸的样子，“后来他就带人走了。”
“我心里也打鼓，这不，这两天都没怎么敢出门，货也压着没敢发，就怕他们再来找麻烦。”
“谁知道……昨晚就出了那么大的事。”
他恰到好处地将话题引到了昨晚的枪击案上，脸上适当地露出惊讶和些许庆幸的表情：“赵所长，昨晚北边那事儿，真是他们‘冰刀’的人？”
“我的天，听说死了好多人……这，这太吓人了。”
“不会是……因为跟我这儿没要到钱，又去找别人麻烦，结果碰上硬茬子了吧？”
赵建国没有回答王野的问题，只是继续问道：“昨天晚上，你在哪里？”
“在做什么？”
“我？”
王野一脸坦然，“我就在公司啊。”
“昨晚盘货对账，搞到挺晚，就在公司宿舍睡了。”
“员工他们都能作证。”
“再后来，就听说出大事了。”
他指了指院子里几个探头探脑的工人，“喏，他们昨晚也都在。”
赵建国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工人，又看了看王野坦然自若的表情，以及他提及被勒索时的愤怒和得知出事后的“后怕”，似乎都合情合理。
王野和“冰刀”有矛盾是事实，有群众看到冷锋带人来找麻烦也是事实，但仅凭这些，无法将王野和昨晚那场手段狠辣、规模不小的火并直接联系起来。
现场没有留下指向王野的直接证据，王野这边也有不在场的人证（虽然是他自己人），而且动机上，王野似乎更像是“受害者”一方。
“王野，希望你配合我们调查，如果想起什么关于冷锋或者‘冰刀’的事情，随时向派出所报告。”
赵建国例行公事地说道。
“一定一定，配合警方工作是应该的。”
王野连连点头，态度诚恳，“赵所长，这‘冰刀’也太无法无天了，您可得好好查查，把他们一网打尽，也好让我们这些做正当生意的安生点。”
赵建国不置可否地点点头，又看了王野一眼，这才带着人转身离开。
看着警车驶远，王野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，眼神重新变得深沉。
他知道，这一关暂时算是过去了。
警方没有证据，仅凭动机推测，很难动他。
而且，他把自己塑造成了被勒索、担惊受怕的商人形象，某种程度上还博取了一些同情分。
但危机远未解除。
赵建国最后那一眼，意味深长。
警方不会轻易罢休，他们只是暂时被王野的表演和缺乏证据所阻。
更重要的是，“冰刀”的残余势力，还有那个即将回来的“刀哥”，绝不会相信警方的调查结果，他们只会认定是王野干的。
“黑子，”
王野转身，对心有余悸的黑子低声吩咐，“去把强子、猛子他们叫来。”
“另外，让所有人都警醒点，最近没事少出门，有人来打听，一律说不知道。”
“是，王哥。”
黑子连忙跑去。
王野走回办公室，关上门。
他重新坐下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，眼神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王野一个人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后的沉寂。
他走到窗前，看着派出所的吉普车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，这才真正松了口气，但眉头却并未舒展。
他回到办公桌后，刚坐下，那部老式电话就突兀地响了起来，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王野定了定神，拿起听筒：“喂？”
“王，是我，维克多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维克多略显轻松的声音，与之前通话时的严肃不同。
“维克多先生，”
王野立刻坐直了身体，“人……接到了？”
“接到了，一切顺利。”
维克多的语气透着满意，“你的人已经安顿好了，我找了最好的医生，手术很成功，子弹取出来了，没有生命危险。”
“另外两个轻伤的，处理了一下，静养些日子就好。”
“你可以放心了，王。”
王野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，由衷地道：“维克多先生，这次多亏了你。”
“这份情，我王野记在心里了。”
他知道，在异国他乡，尤其是这种敏感时期，妥善安置三个枪伤人员并提供医疗，绝非易事，维克多确实出了大力。
“不必客气，我们是朋友，也是合作伙伴。”
维克多似乎笑了笑，“帮你，也是帮我自己。”
“你那边情况怎么样？”
“警察没有为难你吧？”
“刚走，”
王野没有隐瞒，“暂时应付过去了。”